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裁缝店秘密(三) > 第一章

邻居总在深夜接收不同男人的快递,纸箱蠕动,渗出腥臭血水。
我假装借眼探查,她娇媚甜笑:要进来看看我的‘收藏’吗
屋内无数人皮衣物整齐悬挂,她指尖轻抚一件西装呢喃:这是我前夫…
突然她歪头问我:你皮肤真好,愿意为我做件新裙子吗
那冰冷的、带着湿滑触感的意念如同最污秽的冰水,灌入我的脑海,冻结了我所有的思维。绝望不再是海水,而是瞬间凝结成了坚冰,将我彻底封存在里面。
妈妈不喜欢吵闹,所以,我刚刚的求救,引来的不是救援,而是更直接的……杀意。
手机屏幕最后一丝微光熄灭的瞬间,我看到了它近在咫尺的脸。那咧到耳根的巨大笑容,那深不见底的黑眼珠里,倒映着我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我能感觉到它冰冷的手指从我的手背上滑开,拿走了那只如同救命稻草又如同催命符的手机。耳边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塑料和玻璃被轻易捏碎的声响,它毁掉了手机,彻底断绝了我与外界最后的联系。
咯咯的轻笑声再次
directly
在我脑中响起,充满了愉悦,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有趣的游戏。我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浸透了衣服,粘稠而冰冷。但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寒冷。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报警电话被打断了,他们能定位到这里吗就算能,等他们找到这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罪恶巢穴,我早就变成墙上的一件新收藏,或者像纸箱里那个男人一样,成为等待处理的材料。
不……也许连成为材料的资格都没有。我惹怒了它们,我的皮可能会被剥下来,做成擦地的抹布,或者直接扔进下水道冲走。
黑暗中,我听到细微的、粘腻的移动声。它没有立刻对我下手,而是转向了那个纸箱。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声再次从箱子里传来,但比之前更加气若游丝。然后,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皮肉被割开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一种……吮吸声它在……做什么我的胃部剧烈痉挛,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想象力不受控制地描绘出身后黑暗中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停止了。纸箱里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传来,彻底的死寂。粘腻的移动声再次响起,它转向了我。我能感觉到那非人的注视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某种挑剔皮……坏了……那个孩童般的、恶毒的意念再次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满,……流血……不漂亮了……它是在评价我肩膀上被它划出的伤口!一股荒谬的、巨大的恐怖攫住了我。它不仅仅是要杀我,它还在评估我的使用价值!
冰冷的、粘腻的触感再次碰触到我的肩膀伤口处,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惋惜妈妈……会不高兴……意念里透出一丝委屈和抱怨,仿佛弄坏了一件心爱的玩具。
然后,那触感离开了。我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局。是被就地处理掉,还是被拖上去,交给那个妈妈黑暗中,它似乎绕着我走了一圈。那非人的注视扫过我的脸,我的脖颈,我的手臂……突然,它停了下来。一只冰冷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顺着那接触点猛地钻入我的大脑!紧接着,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我的意识!——一个昏暗的房间,女人背对着我,哼着走调的摇篮曲,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合着什么……那东西的形状,像一个小小的、扭曲的人偶……
——冰冷的恐惧,无尽的黑暗,被塞进狭小空间的无助,胶带封住嘴巴的窒息感……
——不同的脸孔,男人的,女人的,惊恐的,绝望的,在那个布满人皮衣物的房间里最后定格……
——一种扭曲的、依恋般的爱意,对着那个被称为妈妈的女人……
——还有……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关于这栋楼本身的……冰冷、沉重、如同墓穴般的……意识……啊——!!!我抱住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是因为灵魂被强行塞入了太多恐怖和疯狂的信息,几乎要彻底崩溃炸裂!
那东西……它在把它记忆(或者说感知)中的碎片强行灌输给我!这是出刑前的嘲弄还是某种……仪式那根冰冷的手指离开了我的额头。庞大的信息流戛然而止,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如同被重锤击打,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恐怖回响。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似乎对我的痛苦反应非常满意。然后,我感觉到它那瘦小的身体靠近了我,那双冰冷的手抓住了我受伤肩膀附近的衣服。
它要拖我走带我去见它的妈妈不!我不要去那个房间!我不要变成一件衣服!残存的求生本能让我开始挣扎,但它的力量大得惊人,我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它轻易地拖动着我开始移动,不是走向那个破洞,而是……走向地窖另一头那扇锈死的铁门!它想干什么那门根本打不开!我的身体摩擦着冰冷粗糙的地面,伤口被牵扯,剧痛阵阵袭来。
它拖着我停在了铁门前,然后,它松开了手。我瘫在门前,绝望地看着黑暗中它模糊的轮廓。它伸出手指,不是去扳动门闩,而是……用那尖锐的指尖,开始在铁门旁边的砖墙上,缓慢地、刻划着什么。滋啦……滋啦……指甲刮擦砖石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它在刻字过了十几秒,刻划的声音停止了。它似乎完成了。
然后,它向后退去,粘腻的移动声逐渐远去。它没有杀我也没有拖走我它只是……把我扔在这里还在门上刻了字巨大的困惑和不安压过了暂时的侥幸。它到底想做什么就在我艰难地撑起身体,试图去摸索门上到底刻了什么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械弹动声,突然从锈死的铁门内部传了出来!
我猛地一愣。紧接着,嘎吱——一声沉重、嘶哑、仿佛几十年未曾开启过的呻吟声,那扇我以为永远无法打开的低矮铁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郁泥土腥味和某种陈旧血腥气的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
门外,是更深沉的、无尽的黑暗。那东西……它居然打开了这扇门它刻的是什么咒语吗它把我留在这里,打开这扇门,是什么意思门后是什么是通往自由的路还是……另一个更可怕的陷阱咯咯的轻笑声从远处的黑暗中飘来,渐渐远去,仿佛它已经离开。
地窖里只剩下我和这条刚刚打开的、通往未知的门缝。我瘫坐在冰冷的门前,望着那透出死亡气息的黑暗缝隙,浑身冰冷,选择似乎又摆在了我的面前。
留在这个已知的、但随时可能再次被它们光临的屠宰场地窖或者,爬进这条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通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生路冰冷的、带着陈腐血腥气的风,持续从门缝里吹出来,像墓穴的呼吸,拂过我脸颊和肩膀的伤口,带来一阵战栗。那咯咯的轻笑声早已消失在黑暗深处,地窖里死寂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搏动又竭力压抑的闷响。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那个孩子,或者那个女人,随时会回来。下一次,绝不会只是刻个字、打开门那么简单。眼前的黑暗通道,散发着毋庸置疑的危险气息。但那东西特意打开它,绝非出于善意。这是一个选择,一个明显标注着陷阱的选择,可是,我还有的选吗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和危险的临近。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目光再次扫过地窖,那个
silent
的纸箱像口棺材躺在不远处。
走!必须走!我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手臂支撑起身体,凑近那条门缝。更浓烈的土腥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某种野兽巢穴的臊臭。
门后的黑暗比地窖更绝对,手电已经毁了,我没有任何光源。我颤抖地伸出手,摸索着门缝边缘。铁门异常沉重,但我轻轻一推,它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又向内打开了一些,足够我侧身挤入。深吸一口冰冷的、污浊的空气,我不再犹豫,侧身钻进了门后的黑暗。
脚下猛地一空!根本不是平地,而是一个向下的陡坡!我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沿着粗糙潮湿的土坡狼狈地翻滚下去!泥土和碎石硌得生疼,天旋地转,根本停不下来!翻滚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重重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湿漉漉的地面上,摔得我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
浑身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受伤的肩膀,剧痛几乎让我晕厥。我趴在冰冷的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
这里……是哪里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几乎凝滞,潮湿冰冷。空间似乎很大,我能感觉到一种空旷的回音感。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水滴声,但比地窖里的更空洞、更遥远。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在地上摸索,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打磨过的石头上面似乎还刻着什么东西一道道深深的刻痕,组成某种扭曲的、无法理解的图案。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
一种强烈的不安攥紧了我。我沿着石壁慢慢站起身,忍着剧痛,试图用触觉感知周围。墙壁是规则的巨石砌成的,接缝严密,刻满了那种诡异的浮雕。脚下也是平整的石板。这里……像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地下通道,或者……某种古老建筑的一部分兴苑小区下面怎么会有这种地方!那东西把我引到这里,究竟想干什么我扶着冰冷刻痕遍布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黑暗中,时间感和方向感都变得模糊。我只能沿着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石壁通道缓慢前行。寂静压得人发疯,只有我微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空旷中回荡。
突然,我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我猛地停住,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了几下,消失了。是什么骨头石头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仔细聆听了半晌,没有任何其他动静。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忍着恶心和恐惧,用手向前摸索。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球状的物体。表面粗糙不平,有几个空洞……当我的手指无意中伸进其中一个空洞时,我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一个骷髅头。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里怎么会有骷髅!我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摸索。不止一个骷髅头。地上散落着不少骨骼,似乎都是人类的,有些已经碎裂风化得很厉害。
这条通道里,死过很多人。这个认知让我如坠冰窟。就在这时,前方极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光。非常微弱,幽蓝色的,跳跃不定,像是……鬼火但那光芒似乎稳定了下来,并且
slowly,
开始向我这边移动,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躲藏,但光滑的石壁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后退后退的路是那个陡坡,我根本爬不上去!幽蓝的光芒越来越近,渐渐照亮了通道的轮廓,也照亮了墙壁上那些雕刻。
在幽蓝光线的映照下,那些扭曲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那根本不是装饰,那分明是……一场场血腥的、献祭般的屠杀场景!被剥皮的人扭曲哀嚎,穿着人皮衣物的身影在一旁冷漠注视……雕刻的风格古老而拙劣,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邪恶和疯狂!而更让我头皮炸裂的是,在那些雕刻中,反复出现一个符号——一个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歪歪扭扭的……穿着的衣裙的图案。和那个女人收藏室里的作品,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这地方……和那个女人有关!甚至可能……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幽蓝的光芒更近了。我已经能看清,那光芒……似乎是从一个提灯里散发出来的。而提着灯的身影……矮小,佝偻,穿着深色的、破烂不堪的衣服。不是那个女人,也不是那个孩子。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如同干尸般枯瘦的老太婆!
她的脸皱缩得像核桃皮,眼睛是两个深陷的黑洞,提着一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古老提灯,正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她停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她咧开没牙的嘴,发出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新的……材料……自己……走下来了……省了……老婆子……我去拖……她举起提灯,幽蓝的光芒照在我写满惊恐的脸上。
来吧……‘裁缝’……等你……很久了……那沙哑的声音如同锈蚀的刀片,刮擦着我的神经。裁缝——这个词让那个女人工作室里悬挂的作品瞬间涌回脑海,冰冷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她想带我去那个女人那里!去那个剥皮魔那里!
不!绝不!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猛地向后踉跄退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刻满邪恶浮雕的石壁上,震得我眼前发黑。那提灯的老太婆似乎没料到我会反抗,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歪了歪那颗干枯的脑袋,黑洞般的眼窝凝视着我,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咧得更大,露出深不见底的口腔。不听话……她沙哑地低语,提着幽蓝提灯,向前逼近一步。
那灯光照在墙上,那些血腥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舞动。灯光照在地上,散落的骨骸泛着惨白的光。我无路可退。绝望中,我的手在冰冷的地面上胡乱摸索,猛地抓住了一根粗壮坚硬的东西——是一根不知属于哪个倒霉鬼的股骨!就在老太婆干枯如鸡爪的手即将抓住我的瞬间,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抡起那根大腿骨狠狠砸向那盏幽蓝的提灯!啪嚓——!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通道里格外刺耳!
那诡异的幽蓝火焰猛地爆开,如同有生命般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熄灭!绝对的、彻底的黑暗再次降临!啊——!老太婆发出一声愤怒刺耳的尖叫,不再是沙哑,而是某种非人的锐响,我的灯!黑暗中,我听到她疯狂而盲目地挥舞手臂的声音,以及恶毒的、我无法理解的诅咒。机会!我顾不上方向,扔下骨头,沿着墙壁拼命向前狂奔!脚下不断踩碎骨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但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跑!远离那个老怪物!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冰冷的石壁通道里跌跌撞撞,肩膀的伤口一次次撞在石头上,疼得我几乎晕厥,但恐惧支撑着我不敢停下。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铅,才不得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息。身后,那老太婆尖利的咒骂声似乎远去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她还在黑暗中摸索,寻找我,这里不能再待下去!
我强迫自己冷静,用手摸索着墙壁。雕刻还在,这条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但刚才的狂奔并非全无收获。空气中的味道似乎变了。那股陈腐的血腥和泥土味淡了一些,多了一种……类似霉菌和衰败木材的气味。
而且,前方极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不是幽蓝的鬼火,更像是……从某个缝隙透进来的、自然的光天亮了!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在我死寂的心底点燃。
我忍着剧痛和疲惫,朝着那丝微光的方向,再次艰难地挪动脚步。越往前走,那光越明显。虽然依旧微弱,但确确实实是外界的光线!空气也流通了一些,那股恶臭变淡了。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地上不再有骨骸,墙壁上的雕刻也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彻底消失,变成了粗糙的原始岩壁。
终于,我看到了光源——是一个被密集藤蔓和杂物几乎完全堵塞的出口!光线就是从藤蔓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出口!我疯狂地扑上去,用还能动的手臂拼命撕扯那些干枯的藤蔓和堵塞的烂木板!一下!两下!指甲劈裂,手臂酸软,但我不管不顾!更多的光线透了进来!我甚至看到了外面模糊的绿色——是杂草!终于,我扒开了一个足够我钻出去的缝隙!耀眼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冰冷但新鲜的空气,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
我摔在外面松软的土地上,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清晨。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和杂乱生长的灌木。我出来了!我真的从那个地狱里出来了!狂喜和虚脱感同时席卷了我。我瘫在草地上,望着灰色的天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血和污泥。
得救了……我终于……我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不对,这里的景色……有些眼熟,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身后是我钻出来的地方——一个隐藏在荒草和山体下的废弃通风口或者排水渠出口,已经被我扒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黑黢黢的。
而前方……是我熟悉的那几栋老楼,我就趴在兴苑小区3号楼后面,紧贴着小区最边缘的围墙,围墙外是一片无人打理的荒坡。我根本没有逃远!我还在这个该死的小区的范围内!那丝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几步,冲到小区的内部道路上。
清晨的小区寂静无人,只有几声遥远的鸟鸣。楼宇沉默地矗立着,窗户大多黑洞洞的。402的窗户也在其中,拉着厚重的窗帘,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我身上的伤口,满身的血污和泥土,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都是真实存在的!报警!必须立刻报警!
我冲向最近的一栋楼,想找单元门禁呼叫物业或者求助。然而,当我跑到那栋楼的一楼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血液再次变得冰凉。101的窗户后面,那个呵斥过怪物的王伯,正站在那里。他不再是那副睡眼惺忪、穿着汗衫的样子。他穿着整齐,隔着玻璃,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漠然的、甚至是警告的审视。他看到了我满身的狼狈,看到了我从那个方向跑出来。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猛地转头看向其他楼的低层窗户。102的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后面似乎也有人影。另一栋楼的201,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站在窗后,同样静默地看向这边。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扇窗户后面,似乎都有无声的视线投来。
他们都知道他们一直都知道那栋楼里发生着什么!那个女人,那个孩子,那个地下通道……这个小区……这栋楼都是我的!那个女人疯狂的话语再次回响。或许……不只是那栋楼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再次攫住了我。我以为我逃出了地狱,却只是从一层炼狱,爬到了另一层……一个更大、更无法挣脱的炼狱。
我能去哪里报警警察会相信吗他们会是他们中的一员吗就算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孩子,那些怪物……是警察能对付的吗我瘫软在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哼唱摇篮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小区道路的尽头,那个穿着丝质睡袍的女人,正慢悠悠地走来。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垃圾袋,脸上容光焕发,仿佛刚刚享受了一个完美的美容觉。
她看见了我,看见了我满身的血污和绝望。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那惯有的、娇媚又虚假的惊讶表情。呀,邻居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她声音软糯,带着关切,大清早的,在外面摔跤了吗她一步步向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小区里回荡,如同敲在我的心脏上。
她停在我面前,微微弯腰,香甜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无法掩饰的福尔马林和血腥气,钻入我的鼻腔。她伸出那只苍白修长、可能刚刚剥过人皮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我被划伤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情人。
然后,她凑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蜜地低语:看吧,我说过的……你跑不掉的,不过别担心……她的指尖滑到我完好的脖颈皮肤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迷恋,……很快就不疼了。我会把你做成最完美的那一件……永远陪着我……她的笑容灿烂如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疯狂的黑暗。远处,那些窗户后的目光,依旧沉默地注视着。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
data-fanqie-type=pay_tag>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