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德激动得又要下跪,我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当晚十一点,电话响起。
孙正德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
“楚大师,河图有反应了!它指向河底一处古代祭坛!我们的人靠近就被黑气逼退,根本无法前进。”
“我马上到。”
怨龙河边,月光如水。
河面平静得诡异。
祭坛上方,黑气凝结成一团巨大的阴云,无数水鬼在其中穿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岸边的孙家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拿过河图,划破手掌。
鲜血滴落在泛黄的纸面上,立刻被吸收。
原本模糊的线条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显现出一条通往祭坛核心的密道。
孙正德惊得后退一步。“这是…”
我没回答,脱下上衣。
满身的“鱼鳞”皮肤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那是镇河人世代浸泡河水留下的印记。
冰冷的河水漫过我的脚踝,膝盖,腰际。
水中的温度骤降,普通人在这里坚持不了十分钟就会失温而死。
水鬼们感知到我的气息,发出愤怒的尖啸,却不敢靠近。
它们在我周围盘旋,等待猎物倒下的那一刻。
我沿着河图指引的路线前进,很快来到祭坛中央。
那里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是当年镇压千百怨魂的阵眼。
剑柄冰冷刺骨,我将手按在上面,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以血为引,我朗声道:
“怨龙河众魂听令!”
“楚家有负,世代来偿!”
“今血脉在此,重立规矩,安抚尔等,平息怒火!”
“潮起潮落,回归河底,再享安宁!”
“时辰已到,怨气归位!”
古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剑身传来,将整条河的怨气和水鬼尽数吸入其中。
水鬼们发出不甘的哀嚎,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无情地拉回剑中。
黑气渐渐消散,河水由黑转清。
最后一丝黑气消失,河面恢复了平静。
我拔出古剑,将它重新插入祭坛中央,完成了封印。
回到岸边,孙正德和孙家族人全都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敬畏。
“楚大师,等一下!”孙正德叫住准备离开的我。
他红着眼睛,双手捧着一张地契递到我面前。
“孙家没落了,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片地以后就是你的了。”
“谢谢你,楚大师。我儿子干出那种事,你还愿意出手相助…”
我将地契推回他手中。
“我是镇河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孙家有你这样明事理的当家人,也是福报未消。”
回去的路上,街角处一个男人在地上爬行。
他浑身脏污,眼神疯狂,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拉我下水”。
孙浩然。
那条被水鬼抓伤的手臂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
看到我,他立刻朝我爬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救声。
“救…救我…我知错了…”
我充耳不闻,从他身边走过。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善恶有度,报应不爽。
而我,只是一个镇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