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拍摄,异常辛苦。
张导是出了名的“戏疯子”,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到极致。
有一场在泥潭里打滚的戏,我在冰冷的泥水里泡了整整一天,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上岸的时候,几乎是被人抬出来的。
纪言拿着厚厚的毛毯,把我裹住,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你没必要这么拼。”
“这是我的工作。”
我喝着姜茶,笑得坦然。
“也是我的新生。”
这五年,我被程潇保护得太好了。
演的都是些光鲜亮丽的花瓶角色,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我几乎忘了,做一个真正的演员,是什么滋味。
现在,我找回来了。
这种脚踏实地,为自己热爱的事业拼尽全力的感觉,让我觉得无比充实和快乐。
程潇,也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没有再来片场,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直到那天,我拍完一场夜戏,回到酒店。
发现我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他有些局促地,把保温桶递了过来。
“我我听王妈说,你胃不好。”
“给你炖了点汤。”
我看着他,没有接。
王妈,是我和程潇以前家里的保姆。
“程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很冷。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一向能言善辩,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笨拙。
“冉冉,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
我冷笑一声。
“是看我没有你,是不是活得很惨?”
“不是!”
他急切地否认。
“我我只是想你了。”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如果是在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如磐石。
“程潇,收起你那套廉价的深情。”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地。
狼狈不堪。
就像他此刻的样子。
“恶心?”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林冉,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吗?”
“难道,我们那五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感情?”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程潇,你跟我谈感情?”
“你把我当成宠物一样圈养的时候,跟我谈过感情吗?”
“你为了家族利益,要和别的女人订婚的时候,跟我谈过感情吗?”
“你封杀我,冻结我所有资产,想逼死我的时候,跟我谈过感情吗?”
我每说一句,就向他逼近一步。
他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看着他这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厌恶。
“程潇,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爱的,只是那个对你百依百顺,能满足你所有控制欲的玩偶。”
“现在,玩偶不想玩了,你慌了。”
“这不是爱,是占有,是自私。”
“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我回头,冷冷地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别再来找我了。”
“我们,两不相欠。”
“不,我们相欠。”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他嘶哑的,绝望的声音。
“是我欠你的。”
“林冉,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