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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在秦骁破门前,我用尽力气收回了耳朵,只留染血的尾巴狼狈地蜷在身后。
地上几缕火红的狐毛,被我死死攥在手心。
他应该没认出我。
秦骁饶有兴致地打量我几眼,目光在我染血的尾巴上停留片刻,挥挥手。
两个白大褂将我架起,带回他的研究所——实际是一处守卫森严的私人疗养院。
被带入一间布置得异常奢华,摆满各种狐狸相关艺术品的房间。
我尾巴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但夹板固定着,无法收起。
我警惕地缩在角落。
一个年轻女研究员好奇地看着我的眼睛:“你的瞳孔真的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黄金,好美!”
“你知道吗?这间屋子以前是禁地,住着我们老板的宝贝哦。”
我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是是吗?”
“对呀,”另一个年长些的研究员接口,语气带着唏嘘,
“听说那是只罕见的火狐,灵性得很,陪了老板很多年。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老板消沉了很久,把这地方改成研究所才缓过来。”
“大家都猜那狐狸是不是也成精了”
她忽然顿住,看了看我警惕的样子,笑了笑,“别怕,老板现在研究方向变了。我们主要研究如何嗯,控制、限制特殊生物的能力,以及”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打破一些生殖壁垒。放心,不会太痛苦,例行检查而已。”
她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锁门离开。
我独自留在房间,金色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用火狐标本制作的装饰画,那皮毛的颜色与我原形一般无二!
原来这些年,秦骁都在研究如何对付我们?
那我要是暴露
我还是只小狐狸崽时,就被少年秦骁捡回了秦家。
秦薇是他父母后来找回的。
那时,偌大的秦家别墅,只有我陪着他。
秦骁大学毕业那年,我迎来第一次发情期。
失控之下,化成人形,把醉酒归来的他
更糟的是。
第二天,秦家安排了与世交千金的相亲。
听说是什么藤校毕业的高材生。
懂艺术,会品酒。
不是我这种只会扒拉秦骁裤腿要糖葫芦的野狐狸能比的。
秦骁那天回来时,眼睛很亮,摆弄着心虚变回狐狸的我,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一定很喜欢那位千金。
我怕下一次发情期再失控。
哪怕心如刀绞,也还是在一个雨夜,拖着尾巴离开了秦家。
打了几年黑工,用攒下的所有钱买了个野鸡大学的旁听资格。
拼命学习,想做个有文化的狐妖。
后来实在走投无路,想回去找秦骁借点钱时,却得知他早已出国。
被沈心白收留后,才辗转知道他回来了。
这些年,我从没忘记过他。
可再见面。
他眼里的玩味和冰冷,让我心寒。
研究所的看守并不严。
我可以在限定区域活动,甚至有书看。
只是每次去餐厅,总能偶遇秦骁。
他白衬衫领口依旧散漫地敞着,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身边总跟着一个栗色卷发、气质温婉的女研究员。
两人坐得很近。
从我的角度看,几乎是他将人半揽在怀中。
女人还会很自然地把不吃的菜拨到他盘子里。
恋爱气息浓得化不开。
看得我眼眶发涩,尾巴上的夹板都显得沉重。
捧着自己的糖葫芦,低头快步离开。
在研究所待了一周,沈心白如约而至。
他靠在黑色的宾利旁,身影比上次见面更显清瘦孤寂。
见我穿着简单的白裙出来,眼神复杂。
拉开副驾门。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秦薇过敏加重,我怕她再失控伤你,才让秦骁接你过来暂避。”
“跟我回去。以后,我护着你。”
我后退一步,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他:“沈先生,我想留下。”
沈心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蜷起。
暮色中,他眸色深沉:“这里不适合你。我安排了最好的团队,能满足你一切”
“这里很好。”我打断他,狐耳因紧张微微抖动,“有糖葫芦,有书看。”
他的语气带上惯有的掌控感:“林溪,别任性。跟我回去,你会得到更好的。”
【靠!男主凭什么这么卑微?就因为她像狐狸精?】
【啧,这狐妖道行不浅啊,把男主都迷成这样了?】
【秦薇还在家等男主回去解释呢!男主你清醒点!】
弹幕的喧嚣让我心烦意乱。
手腕和尾巴的旧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声音很轻,却清晰:
“回去?然后等着秦小姐下一次失手吗?”
“沈先生,你护不住我的。”
“你只是在骗我,也在骗你自己。”
沈心白怔住。
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眼底一丝狼狈的裂痕。
但他终究是沈心白。
除了秦薇,他不会为任何人真正低头。
“我给你时间考虑。”
“不过,”他声音转冷,“秦骁对狐妖的执念,远比你想象的深。他现在不动你,是给我面子。”
“失去我的庇护,你知道他会做什么吗?”
他深深看我一眼,带着警告和最后通牒:
“一周。想通了,联系我。”
宾利消失在夜色里。
我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疗养院。
没注意到。
不远处树影下。
栗发女研究员抱着一叠文件,用手肘撞了撞懒散倚着树干的男人。
“哟,大侄子,新弄到只这么漂亮的小狐狸?”
秦骁双手插兜,目光锁着我的背影,愉悦地勾起唇角:
“嗯,我的。”
“切,有狐狸了不起啊!明天不陪你演戏吃饭了,你小姑我谈恋爱了,得避嫌。”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