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胎穿到了一本狗血豪门小说里。
成了注定活不过七岁,用来推动剧情的炮灰女配,顾心悦。
我的家人,是书里最大的反派家族。
爸爸冷酷,妈妈恶毒,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混账。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断作死。
然后被书中自带光环的小白花女主路安然,联合她的霸总男主踩在脚下。
最后家破人亡,下场凄惨。
可是,我发现,他们不是坏人。
爸爸会在深夜,偷偷来我房间,用粗糙的手指碰碰我的脸。
妈妈会因为我一点点磕碰,抱着我哭一整晚。
哥哥们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都堆在我面前。
他们是被剧情诅咒了。
我能看见,一种灰黑色的丝线,像毒蛇一样缠在他们身上。
每当十四岁的养女路安然出现,这些丝线就会收紧,操控我的家人说错话,做错事。
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深渊。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剧情得逞。
爸爸,抱!
锅锅,贴贴!
你们的团宠宝贝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
什么主角光环,什么狗屁命运,都给我滚开!
我的家人,我来守护!
1
今天是我三岁的生日宴。
也是顾家命运发生变化的开始。
因为,十四岁的女主角,路安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怯生生地站在我爸顾承言面前。
而我爸,书里最大的反派。
此刻眉头紧锁。
我知道,下一秒,他就会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
我们顾家不养闲人。
正是这句话,为顾家日后的覆灭,埋下了第一颗雷。
我看见,一缕灰黑色的丝线,正从路安然的身上蔓延出来。
悄悄缠上了我爸的喉咙。
不行!
我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我爸跑过去。
爸爸,抱!
我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
爸爸顾承言身体一顿,眼神里的冰冷瞬间融化了。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进怀里。
我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用脸颊蹭着他。
爸爸,香。
顾承言拍了拍我的背,声音里满是温柔。
心悦乖。
那根缠绕在他喉咙上的黑线,因为我这个意外,颜色变淡了许多。
路安然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这时,我大哥顾言洲走了过来。
他今年十八,正是叛逆的年纪。
一头张扬的红发,看谁都带着三分不耐。
在书里,他接下来会因为看不惯路安然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口出恶言。
紧接着不小心打碎我妈最心爱的一个水晶花瓶。
被我爸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这是他们父子关系破裂的开始。
我看见,更多的黑线从路安然身上涌出,一部分缠住了大哥的嘴。
另一部分黑线像蛇一样,蜿蜒着爬向他的手臂。
下一秒,大哥果然开口了,语气充满了厌恶。
爸,我们家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来了!剧情要开始了!
我妈沈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言洲!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我说的有错吗大哥梗着脖子,满脸怒气地伸手去抓桌上的酒杯。
而我妈最爱的那个水晶花瓶,就摆在旁边。
我看见,那黑线猛地一紧。
就是现在!
哇!
我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被我的哭声吓了一跳,大哥那即将碰到花瓶的手顿在半空。
我爸手忙脚乱地哄我:
心悦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一边哭,一边伸手指着大哥的方向。
含糊不清地喊着:
锅锅坏!不抱心悦!
顾言洲愣住了。
他平日里最疼我这个妹妹。
我……我没有……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我,怒气全消。
哇!就要锅锅抱!就要!我蹬着腿,在我爸怀里撒泼打滚。
顾承言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大儿子。
言洲,你快来抱抱妹妹。
大哥没办法,只好有些笨拙地从我爸怀里接过我。
我立刻不哭了。
伸出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锅锅最好了!
黑线,消失了!
大哥被我这一下亲得,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
一场即将爆发的家庭战争,被我用哭声和亲亲化解了。
我趴在大哥的肩膀上,悄悄看向路安然。
她依旧低着头。
但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不甘与嫉妒。
呵呵,小丫头片子。
跟我斗
我可是熟读了整本霸总攻略的女人。
你的那些剧情套路,我比你还清楚!
2
生日宴总算有惊无险地继续。
开席后,路安然被管家安排坐在二哥顾言之的旁边。
我二哥,顾言之,今年十六岁。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文儒雅。
其实是书里最腹黑的角色,是标准的白切黑。
原剧情里,路安然因为养女身份特别拘谨,怯生生地不敢动手夹菜。
二哥体贴地给路安然夹菜,结果路安然吃了二哥夹的菜,竟然吃到吐血。
从此,顾言之伪善和恶毒的标签就再也撕不下来了。
我看着那盘被黑线缠绕的水晶虾饺,心里冷笑。
又是这种低级的栽赃手段。
当二哥夹起一只虾饺,准备放进路安然碗里的时候。
我指着他,脆生生地喊:二锅,窝要七!
顾言之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最喜欢逗我。
心悦不是不爱吃虾吗
就要!就要!
我张大嘴巴,一副你不给我我就哭的架势。
顾言之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把那只虾饺放进了我的碗里。
我抓起勺子,看也不看,直接把碗里的虾饺往地上一扫!
啪嗒一声,我的小金碗掉在地上摔凹了,虾饺也滚了出去。
不好七!坏东西!
我拍着桌子尖叫,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嗔怪地看着我:心悦,不可以这么没规矩!
管家李叔立刻过来收拾,他捡起那只虾饺,正准备丢掉,动作却顿住了。
先生,夫人,您看!
李叔把虾饺掰开,在白色的虾肉里,有一小截尖锐的玻璃碎片。
若是不注意,吞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顾言之看着那块玻璃,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路安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如果刚才这只虾饺进了她的碗里,那后果……
路安然的脸白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我心里清楚,这玻璃,就是主角光环的产物。
它是凭空出现的,为的就是陷害我二哥。
现在,局被我破了。
我看到路安然身上的黑线,又一次躁动起来。
她忽然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妈。
阿姨,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来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不好的事。
她开始自责,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看,小白花开始演戏啦,就是演技不咋地。
我妈沈清最吃这一套,她心一软,刚要开口安慰。
我立刻爬下宝宝椅,跑到路安然面前,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问:
姐姐,泥为什么要哭呀
是心悦让泥不开心了吗
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来呀,演技PK呀。
我这一招,叫用绿茶打败绿茶。
她能装可怜,我就能比她更可怜。
果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她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妈心疼地把我抱起来。
心悦不哭,不关你的事。
她看向路安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反而多了些审视。
是啊,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错呢
反倒是你,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一个三岁孩子的生日宴上,哭哭啼啼。
还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路安然感受到了我妈眼神的变化,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趴在妈妈的怀里,对着她,露出了得意的笑。
小丫头,段位还是太低啦。
3
深夜,我听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悄悄从我的小床上爬起来。
我光着脚丫,踮着脚尖,溜到爸爸的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留着一道缝。
我扒着门缝往里瞧,果然看见爸爸顾承言还没睡。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没有处理文件。
他的指尖,正摩挲着一个有些陈旧的奖杯,那是大哥小学时拿的奥数竞赛第一名。
我知道,书里描写的爸爸并不是真的冷酷。
他只是笨拙,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和他一样骄傲的儿子。
而路安然的主角光环,最擅长利用这种笨拙,将小小的隔阂,变成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爸爸。
顾承言被我的声音惊动,下意识想把奖杯收进抽屉,可手伸到一半,动作顿住了。
他最终只是把奖杯放在办公桌上,脸上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心悦,怎么还没睡
我张开小手,朝着他要抱。
他把我抱起来,稳稳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爸爸,在看锅锅的奖杯我奶声奶气地问,小手也去摸了摸那个亮晶晶的奖杯。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爸爸,不喜欢锅锅吗我歪着小脑袋,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出声,书房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我懂了。
我笨拙地从他腿上滑下来,跑到书架前,使出吃奶的劲儿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嘿咻,嘿咻。
我把相册拖到他脚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年幼的大哥骑在爸爸的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咧开了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光。
锅锅,爱爸爸。
我指着照片上的大哥,一字一句,说得特别认真。
然后,我的小手指又移到了照片里年轻的爸爸脸上。
爸爸,也爱锅锅。
顾承言垂眼看着照片,看着我笃定的小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在人前露过怯的男人。
此刻,因为女儿稚嫩的话语,差点掉下眼泪。
我看到,缠绕在他心口多年的那些灰黑色丝线,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爸爸主动给大哥夹了一个包子。
多吃点,看你瘦的。
大哥愣住了,拿着包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妈在一旁笑着打趣:
怎么,你爸给你夹个菜,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大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包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谁激动了!
我坐在宝宝椅上,晃着小腿,心里乐开了花。
路安然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默默地喝着粥,仿佛一个透明人。
没有了主角光环的加持,她那些装可怜的把戏,在亲情面前,不堪一击。
吃完早饭,司机准备送我去幼儿园,送二哥和路安然去上学。
原剧情里,今天大哥会跟人飙车出车祸,让顾家大受打击。
我看着大哥兴冲冲地拿着车钥匙,准备开他那辆拉风的红色跑车。
锅锅!车车!我指着他的跑车,眼睛放光,心悦坐!
大哥犯了难:心悦,哥哥的车是跑车,没有宝宝座椅,不安全。
就要!就要!我又开始祭出我的哭闹大法,抱着他的腿不放。
爸爸和妈妈闻声走了出来。
问清楚情况后,爸爸的脸沉了下来。
胡闹!言洲,你还想开跑车带孩子万一出事怎么办!
爸,我没有,是心悦她……大哥百口莫辩。
爸爸不听解释,直接从大哥手里抽走了车钥匙,命令他今天一起坐家里的保姆车。
大哥一脸郁闷,但也不敢反抗。
一直关注着大哥的路安然,低下了头。
我看到,一条原本准备缠上大哥跑车轮胎的黑线,在空中不甘地扭曲了几下,最终消散了。
坐在宽敞的保姆车里,我靠在二哥的怀里,昏昏欲睡。
二哥顾言之忽然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问:
心悦,你是不是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我心里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二哥他发现什么啦
4
我看着二哥顾言之,他的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我该怎么回答
这时,一丝黑线,开始在我二哥的头顶周围盘旋,试图影响他的判断。
我不能让他被剧情拉走。
我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锅锅说什么
我伸出小手,摸了摸他头顶。
顾言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
没什么,哥哥说胡话呢。我们心悦最可爱了。
那丝黑线,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把头埋进他怀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二哥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是我家里最聪明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挣脱剧情束缚的人。
周末,爸爸要带全家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
我知道,这是书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剧情点。
因为,书里的男主角,墨霆,将会在这场晚宴上,第一次见到路安然。
墨霆,墨氏集团的继承人,年仅十八岁。
却已在商界崭露头角,以远超同龄人的手腕和冷酷著称。
在原书中,他对纯洁如白纸的路安然一见钟情,从此开启了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霸总之路。
而我们顾家,就是他用来讨好美人的垫脚石。
我绝对不能让墨霆和路安然见面。
晚宴当晚,妈妈给我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小纱裙,像个小公主。
路安然也换上了一条新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美感。
到了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爸爸带着妈妈去和生意伙伴们寒暄。
两个哥哥则被勒令,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没过多久,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墨霆来了。
他穿着一身高定蓝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但眼神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冷。
他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看到路安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朝着墨霆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了!经典套路!
不小心撞到男主,红酒洒一身,然后男主被女主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
呕,到底是谁想出这种玛丽苏经典桥段的。
还未成年,拿什么酒杯,啧,姐姐太不乖了。
我怎么可能让路安然得逞!
我拉了拉大哥的衣角。
锅锅,窝要喝果汁。
好,哥哥去给你拿。大哥想也不想就要走。
不要!我指着路安然的方向,要姐姐,拿。
大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想支开路安然。
他看了一眼那个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路安然,去给心悦拿杯橙汁。大哥用命令的语气说。
路安然的脚步顿住了。
为了维持人设,她只好不甘心地放下酒杯,转身去餐饮区。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我低估了主角光环的威力。
路安然刚走,一个侍者脚下一滑,整个托盘的酒水,都朝着我大哥飞了过去!
大哥反应很快,立刻侧身躲开。
但他身后的二哥就没那么幸运,被泼了一身的酒,狼狈不堪。
而那个侍者,撞到了不远处的乐器架上。
哐当一声巨响,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们这边。
我看到,爸爸的脸黑了。
我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那是顾家的少爷吧真是上不了台面。
是啊,在墨家继承人面前出这种丑,顾家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我看到,灰黑色的丝线,在疯狂地舞动。
它的目的,就是要让顾家在墨霆面前,留下一个糟糕透顶的印象。
而这时,拿着橙汁回来的路安然,看着这片狼藉,眼中闪过得意的光。
不行,我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我一定要扭转局面!
我挣脱大哥的怀抱,迈开小短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跑向了墨霆。
我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比我高出太多的少年。
然后,我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他的腿。
哥哥!
我用最清脆,最响亮,最天真无邪的声音,大声喊道。
漂亮哥哥,抱!
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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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整个宴会厅,除了现场演奏,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墨霆的身上。
墨霆低着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这个小不点。
少年老成的冰山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我爸顾承言,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想把我从墨霆腿上撕下来。
心悦!胡闹!快过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才不放。
我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墨霆的西装裤上,用行动表示我的喜爱。
哥哥!抱!我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撒娇的哭腔。
这下,全场都窃窃私语起来。
天哪!那孩子是谁家的胆子也太大了!
竟然敢抱墨家少爷,他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吗
我听到这些议论,心里都快笑疯了。
对,就是这个效果!
我就是要用这种最离谱的方式,把顾家和墨霆,强行绑在一起!
路安然站在原地,已经完全傻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身上的那些黑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都乱成了一团麻。
剧情崩了。
墨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弯下腰,试图把我拉开。
小朋友,放手。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冷。
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不放!哥哥好看!喜欢!
我指着他胸口口袋里的一支钢笔。
笔笔也好看!
那支钢笔,是墨氏集团为了纪念某个项目,特意定制的,独一无二。
在原书的后期,墨霆曾把这支笔送给了路安然,作为他们的定情信物。
而我,现在就要抢先一步,断了路安然的念想!
墨霆的眼神里露出了审视和困惑。
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会注意到一支笔
这时,妈妈和我那两个狼狈的哥哥,也终于挤了过来。
墨少,对不起,对不起!小女年幼无知,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
我爸顾承言姿态放得极低,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妈也赶紧过来拉我。
心悦,快跟妈妈回去,不许胡闹。
我死活不肯走,抱着墨霆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不走,就要漂亮哥哥!
全家都震惊了,教了那么久的哥哥不是锅锅,在遇见帅哥的时候,我就会了!
这场面,简直就是一出大型的熊孩子变颜狗现场。
墨霆看着我们这一家子,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眉头皱得死紧。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了他的衬衫上。
他身体僵硬,但没有推开我。
他抱着我,看向我爸。
顾总,令千金很有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刚才的意外,不必放在心上。
我爸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顾家的脸要丢尽了,和墨家的关系也会降到冰点。
没想到,峰回路转。
因为我这一通胡闹,墨霆竟然主动替他们解了围。
我趴在墨霆的肩膀上,悄悄地,对着已经石化的路安然,比了一个耶。
小样儿,跟我玩剧情
我直接给你把男主抢了!
6
那场晚宴之后,我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小名人,大家都尊称我:
那个敢抱墨家小少爷大腿的顾家千金。
而我也因此,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
我可以随时随地,去找墨霆。
美其名曰,小孩子受到了惊吓,需要漂亮哥哥安慰。
我爸妈虽然觉得离谱,但在墨霆默许的情况下,也只能由着我。
于是,我成了墨氏集团总部大楼里,年纪最小,可以自由出入顶层办公室的特殊人物。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墨霆办公室的沙发上。
玩着我的娃娃,吃着我的零食,顺便用童言童语给他洗脑。
墨霆哥哥,我仰着脸,天真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墨霆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不吵,不闹,不烦人。
哦……我点了点头,那安然姐姐,你喜欢吗
他翻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认识。
我心里乐开了花。
很好,看来上次晚宴的截胡,效果显著。
可是,安然姐姐说,你是她的白马王子哦。我继续添油加醋。
墨霆皱起了眉。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锐利。
她跟你说的
对呀。我用力点头。
她说,你一定会喜欢她,然后帮她打败所有的坏人。
我指了指自己。
心悦就是那个坏人。
墨霆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放下文件,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
心悦,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姐姐
来了,他开始怀疑了。
我看着他,眼眶一红,金豆子就掉了下来。
她抢心悦的爸爸,抢心悦的哥哥,还要抢心悦的墨霆哥哥。
我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她是坏人,她会害了我们所有人。
我的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但是墨霆听懂了。
墨霆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我知道了。
他说。
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但我看到,路安然和墨霆之间代表着男女主缘分的红色丝线,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而另一边,在顾家。
路安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因为我的关系,全家人都下意识地疏远她。
只有二哥顾言之,对她的态度,一如往常。
甚至,比以前更好。
他会主动关心她的学习,会给她讲题,会送她一些小礼物。
路安然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家里,找到了一个同盟。
她开始信任二哥,依赖二哥,甚至把她那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都告诉了他。
她不知道,我二哥,可是书里钦定的白切黑。
他之所以对她好,不过是想看一场好戏罢了。
而我,就是这场好戏的,总导演。
我每天从墨霆那里回来,都会跑到二哥的房间。
用我那拙劣的画技,把我从剧情里看到的,关于路安然的黑料,全都画下来。
比如,她偷偷把妈妈最喜欢的胸针藏起来。
比如,她故意弄坏大哥的跑车。
比如,她把我送给二哥的生日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二哥看着我那些鬼画符一样的证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心悦,你真是哥哥的好宝贝。他捏了捏我的脸,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知道,他已经准备好收网了。
7
爸爸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非常重要的海外项目。
这个项目的成败,关系到顾氏未来十年的发展。
在原书中,顾家就是在这个项目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项目的核心数据,被泄露给了竞争对手,导致顾氏惨败,元气大伤。
而泄露机密的人,被剧情栽赃成了我二哥顾言之。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知道,真正泄露机密的人,是路安然。
她利用二哥对她的信任,潜入书房,偷拍了机密文件,然后发给了竞争对手。
项目竞标的前一天晚上。
二哥把我叫到了他的房间。
他递给我一个很小的,像卡通贴纸一样的东西。
心悦,把这个,粘在路安然的书包上,能做到吗
我看着那个东西,眼睛一亮。
这是定位器
我用力点了点头。
能!
真乖。二哥笑了,笑得像只狐狸,去吧,剩下的,就交给哥哥。
我拿着小贴纸,像个小特工一样。
趁路安然不注意,悄悄把贴纸粘在了她书包内侧一个非常隐蔽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我像一阵风一样,又溜了回去。
第二天,路安然果然背着那个书包。
一切,都在按照二哥的剧本,顺利进行。
下午,路安然借口身体不舒服,向学校请了假。
我知道,她要去送情报了。
二哥坐在他的电脑前,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是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都准备好了。大哥走了进来,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嗯。二哥点了点头,可以行动了。
大哥转身离去。
二哥看着我,眼神复杂。
心悦,怕吗
我摇了摇头。
有哥哥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笑了,把我抱进怀里。
别怕,从今天起,我们顾家,不再任由别人摆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我看到,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些灰黑色丝线,在这一刻,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寸寸断裂。
8
路安然走进了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那个男人。
东西都在里面。
很好。男人接过U盘,又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你的报酬。
路安然打开信封,看着里面厚厚的一叠现金,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早就被大哥的人全程拍下来,实时传送到哥哥们的手机上。
当路安然走出咖啡馆,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时。
一辆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二哥顾言之。
他依旧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安然,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路安然的脸,瞬间就白了。
二、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接你回家啊。二哥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哥哥很担心你。
说着,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拿过了她手里的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别人给你的情书吗让哥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追我们家安然。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信封。
当他看到里面的一叠现金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哇哦,现在的小男生,都这么直接的吗
路安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想抢回那个信封,但已经来不及了。
二哥,你听我解释。
好啊。二哥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听着呢。
路安然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大哥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哥的手里,晃着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
妹妹啊,你这U盘,好像掉在咖啡馆了,大哥帮你捡回来了。
路安然看着他们,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局。
她暴露了。
不是的!她疯狂地摇着头,语无伦次,是你们、是你们陷害我!
陷害你大哥冷笑一声,路安然,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正是她在咖啡馆里交易的画面。
路安然瘫倒在地,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她最好的二哥,会反过来设计她。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愚蠢冲动的大哥,和二哥会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她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车后座,坐在宝宝座椅里的我。
我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姐姐好呀。
9
当晚,顾家大宅,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可怕。
爸爸顾承言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妈妈沈清坐在他旁边,眼眶通红。
路安然跪在客厅中央,瑟瑟发抖。
大哥、二哥,像两座山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桌子上,放着一个U盘,一部手机,还有一个装满了现金的信封。
证据确凿。
说吧。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安然抬起头,泪流满面。
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就……
他们就怎么样二哥冷冷地问。
他们就不给我钱交学费!路安然说出了一个差点笑掉我门牙的理由。
爸爸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失望。
安然,你是我故交的女儿,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我们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们
我没有!路安然激动地尖叫起来,我没有想害你们!是她!是她!
她猛地转过身,伸出手指,死死地指向缩在妈妈怀里的我。
是顾心悦,是这个小恶魔,是她一直在害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把我抱得更紧了,看着路安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路安然!你胡说八道什么,心悦才三岁半,她能害你什么!
她会!路安然的声音凄厉得像鬼叫。
她什么都知道!她从我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就在不停地破坏我的计划!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她不是人!她是个怪物!
客厅里,只有路安然疯狂的指控,在回荡。
爸爸妈妈和哥哥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没有困惑,更没有怀疑。
他们坚定地相信我。
他们的目光带着愤怒,越过我,全部锁定在了路安然的身上。
谁敢伤害他们的心头肉,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我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路安然面前。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我能看到,她身上那些灰黑色的丝线,正在疯狂地涌动,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仰起小脸,看着她,慢慢地说: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心悦听不懂。
我歪着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不过,心悦知道,你是坏人。
因为,心悦能看到你身上,有好多好多,黑色的,虫虫。
我指着她,然后嫌弃地,后退了一步,躲到妈妈身后。
妈妈,虫虫,我怕。
路安然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收缩。
黑色的虫虫。
二哥毫无征兆的反水。
大哥那愚蠢冲动表象下的缜密布局。
从她踏入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所有偏离剧情的意外。
每一个让她计划失败的巧合,每一次都精准踩在她痛点上的麻烦。
源头,都指向了我这个只到她膝盖高的小孩。
路安然彻底崩溃了。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10
路安然被送走了。
送到了哪里,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对于一个失去了主角光环的人来说,她的下场,已经注定。
顾家,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家庭会议上,我拿出了我的画笔和画纸。
我不会说复杂的话,但我会画画。
我画了路安然,她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
虫子吐出丝线,缠住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
他们都变得不开心,在哭。
然后,我又画了一个我,拿着一把大剪刀,把那些丝线都剪断了。
最后,我画了一张全家福,我们所有人都笑着,沐浴在阳光底下。
我说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我用我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一切。
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大手,揉了揉我的头。
心悦,辛苦你了。
妈妈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两个哥哥,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全都红了眼眶。
心悦,对不起,是哥哥们没用,让你受苦了。
心悦,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们,救了整个顾家。
心悦,以后,哥哥们拿命护着你!
我看着他们,笑了。
缠绕在我们家上空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终于散了。
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还有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墨霆。
第二天,我让二哥帮忙,拨通了墨霆的电话。
漂亮哥哥,心悦有礼物送你。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顾家门口。
我把他请到了我的秘密基地,我的公主房。
我把我最得意的画,送给了他。
画上,是我们顾家所有人,和我,还有他。
我们站在一起,身后,是灿烂的太阳。
哥哥,一起晒太阳。我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墨霆看着那幅画,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把我抱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我。
好。
他说。
我和心悦、和大家一起,晒太阳。
我笑了,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我知道,我们赢了。
我们彻底打败了那个该死的剧情。
我们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
……
十五年后。
我十八岁的生日宴上。
墨氏掌权人墨霆,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他今年三十三岁,成熟英挺,是无数名媛的梦中情人,眼中却只有我一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鸽子蛋钻戒。
顾心悦小姐,你愿意嫁给我这个,被你从三岁半起就预定了的漂亮哥哥吗
我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我身后,妈妈感动到落泪。
爸爸,还有两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哥哥,都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我伸出手。
我愿意。
上辈子,我是一个普通的读者,看着书里的顾家,一步步走向覆灭,唏嘘不已。
这辈子,我成了顾心悦。
我用我的方式,守护了我最爱的家人。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