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香槟塔折射出水晶吊灯炫目的光,悠扬的小提琴曲像是为这场虚伪的盛宴涂抹上一层廉价的甜蜜。
苏晚端着酒杯,指尖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杯柄的存在。她站在角落,像一尊被遗忘的摆设,听着不远处养母周曼和妹妹苏清清故作娇俏的笑声。
刘总您放心,我们家晚晚最是乖巧懂事,能嫁去您家,是她的福气。周曼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钻进苏晚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算计,以后两家合作,还要您多费心呢。
那个被称为刘总的男人,年近六十,头发稀疏,投过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油腻,满意地点点头:好说,好说。苏晚小姐确实……很清新。
苏晚胃里一阵翻腾。她知道,自己这个苏家养女最后的利用价值,就是被当作礼物送给这个老男人,换取苏家急需的那份合同。
她攥紧了手包,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表面的顺从。不能闹,闹了只会更难看。她必须自己找到出路。
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穿梭,像溺水的人寻找浮木。
突然,几个人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傅氏那位爷,最近也在找人结婚。
傅霆深不可能吧他那副冰山样子,哪个女人受得了再说了,多少名门千金往上扑,他瞧过谁
千真万确!据说是家里老爷子病重,下了死命令。要求好像就三点:女的,活的,省心。估计就是要个名分应付一下。
契约结婚这倒是像傅总会干出来的事……
傅霆深。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晚眼前的迷雾。
那个站在云端,冷漠矜贵,让无数人仰望又畏惧的男人。他需要一场形式婚姻,而她,急需一个强大的庇护所。
这是一场豪赌。但比起嫁给那个刘总,赌输了又如何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酒精给了她最后的勇气。她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独自走向通往露天阳台的侧门。
机会只有一次。
2.
阳台夜风微凉,将宴会的喧嚣隔离开来。
傅霆深正准备点烟,听到脚步声,漠然回头。
一个穿着淡紫色礼裙的女人站在门口,肌肤胜雪,眼眸清亮,带着一种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脆弱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傅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微颤,但吐字清晰。
傅霆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被不相干的女人。他认得她,苏家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养女。
有事他的声音低沉冷淡,没有任何情绪。
苏晚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强迫自己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像能穿透人心。
听说您正在寻找一位协议结婚的伴侣。她豁出去了,语速加快,生怕慢一秒就会失去所有勇气,我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只需要您妻子的名分,为期一年。作为回报,我保证绝对安分守己,不干涉您的任何事,不惹任何麻烦,一年后自动离开。
她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
傅霆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惊讶于她的直接和大胆。他确实需要这样一个省心的合作伙伴,来挡住各方的麻烦。苏晚,背景简单,看起来足够安静,而且,似乎遇到了不得不抓住他的困境。
很好,各取所需,最好掌控。
他掐灭了根本没点着的烟。
明天上午十点,带好证件,到我办公室签协议。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决定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过时不候。
说完,他径自越过她离开,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苏晚靠在冰冷的栏杆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成功了。她逃离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刘总,却跳进了另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
但无论如何,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3.
傅氏总裁办公室,冷色调的装修,空气里弥漫着压迫感。
巨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协议。
傅霆深将协议推到她面前,眼神公事公办:看完,签字。
苏晚拿起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内容她不用看也知道,无非是划定界限,确保她不会痴心妄想。
傅霆深挑眉:不怕我把你卖了
傅总想要卖我,不需要这么麻烦。苏晚抬起头,露出一抹极淡的、公式化的微笑,我相信傅总的信誉。
傅霆深眸光微动,似乎重新评估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他拿出另一份签好字的协议,将其中一份递给她。
协议生效。第一条,保密。第二条,履行必要的夫妻公众义务。第三条,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我的私人领域,尤其是主卧。
明白。苏晚接过那份冰冷的合约,感觉像接住了自己未来一年的卖身契。
领证的过程更快。没有拍照,没有宣誓,特助办好一切,将两个红本本分别递给他们。
傅霆深看都没看,随手塞进西装内袋。
苏晚摩挲着结婚证光滑的封面,心里五味杂陈。
当天晚上,她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搬进了傅霆深那座奢华却冰冷得像样板间的顶层豪宅。
管家林叔礼貌却疏离地引她到走廊尽头的客房:夫人,您的房间在这里。先生的卧室和书房在另一端,他喜静,请您尽量不要打扰。
谢谢,我知道了。苏晚点头。
房门关上,她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将自己抛在柔软的大床上。
新婚第一天,她和她的丈夫,隔着一条几十米长的走廊,仿佛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4.
一周后,傅家老宅每月一次的家宴。
傅霆深带着苏晚出席。这是他口中必要的夫妻公众义务。
雕梁画栋的老宅气氛凝重,傅家几位长辈端坐上方,旁支亲戚们也目光各异,打量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家世平平的傅家新妇。
傅霆深的手臂绅士地让她挽着,但身体语言却透着疏离。
霆深,不介绍一下一位打扮珠光宝气的堂婶笑着开口,眼神却带着挑剔,苏小姐……哦不,现在是傅太太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以前好像没在这个圈子里见过。
话里的轻视显而易见。几位年轻的名媛也掩嘴轻笑,等着看笑话。
苏晚能感觉到挽着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傅霆深正要开口,她却轻轻捏了一下他,上前半步。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婉却清晰:堂婶好。我是苏晚。家世普通,确实比不得在座各位小姐天生贵气。能让霆深选择我,是我的幸运。
她四两拨千斤,既不否认自己家世普通,又抬高了傅霆深的选择,暗示自己自有优点,堵得那堂婶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傅霆深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时,一个服务生端着红酒路过,不知被谁绊了一下,踉跄着朝苏晚撞来!
眼看殷红的酒液就要泼洒在她浅色的衣裙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小心。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酒瓶摔碎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而她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护在傅霆深的怀里,一滴酒渍都没沾到。
全场瞬间安静。
傅霆深冰冷的目光扫过那服务生和刚才偷笑的一个名媛,后者吓得脸色一白。
他搂紧她的腰,让她紧紧贴着自己,以一种绝对占有的保护姿态,面向众人,声音不容置疑:我傅霆深的太太,不需要是哪个豪门的千金。她本身,就是傅家的规矩。
苏晚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自己的心跳却彻底失了序。
腰间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惊人。
5.
家宴风波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晚回来后,傅霆深没再让她回那个最偏的客房。他甚至什么都没说,但林叔默默地将她的行李搬进了主卧隔壁的次卧。
距离拉近了许多。
夜里,苏晚偶尔能听到隔壁书房他处理公务时隐约的声音,或者他凌晨归来时沉稳的脚步声。
这栋冰冷的房子,似乎有了一丝人烟气。
她谨守本分,从不主动打扰他。但会在他熬夜时,默默煮一碗养胃的粥让小厨房温着;会在他西装上发现蹭到的咖啡渍时,顺手用去渍笔处理掉。
这些细微的举动,傅霆深都看在眼里。
这天深夜,傅霆深在书房与海外分部开视频会议,讨论一个新收购的珠宝品牌面临的设计困境。原首席设计师突然离职,新品发布会迫在眉睫,新的设计稿完全无法达到预期水准。
风格过于死板,毫无灵气!我要的是能打动人的作品,不是流水线上的垃圾!他揉着眉心,语气压抑着怒火。
屏幕那头的高管们噤若寒蝉。
会议结束,已是凌晨两点。傅霆深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胃部传来隐隐的抽痛。
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发现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粥,旁边还放着一板胃药。
他微微一怔。
端起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粥,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开,缓解了不适。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一角,发现那里多了一叠画纸。最上面一张,用铅笔勾勒着一条项链的雏形,设计极其大胆巧妙,将东方古典韵味与现代极简风格完美融合,正是他刚才会议上想要的那种灵气!
他猛地拿起那叠画纸,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这些设计草图才华横溢,完全不输任何知名设计师!
图纸右下角,有一个清秀的签名缩写:S.W.
苏晚
傅霆深放下图纸,看向隔壁房间紧闭的房门,目光深邃难辨。
他这位省心的协议妻子,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6.
胃粥和设计稿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
但宅子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傅霆深开始回家吃晚饭,虽然席间依旧话不多,但目光停留在苏晚身上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他甚至会主动问起:明天有个慈善拍卖,缺个女伴。
苏晚会乖巧点头:好的,我需要准备什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苏晚甚至偶尔会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这场冰冷的交易,也能滋生出一点真情
周末,傅霆深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他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苏晚坐在另一侧看书,空气中流淌着一种罕见的宁静温馨。
直到他的特助程默匆匆赶来,面色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苏晚,才低声道:傅总,白薇小姐回来了。刚下飞机,现在就在楼下,说……想见您。
白薇两个字像一枚针,瞬间刺破了这虚假的平静。
傅霆深翻页的手指顿住了,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
苏晚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她听说过这个名字,白薇,傅霆深的初恋,傅家曾经最属意的儿媳人选,几年前出国追求艺术事业。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书页,指尖却微微发凉。
傅霆深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她上来。
7.
白薇走了进来,依旧明艳动人,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洒脱气质。她看到傅霆深,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没看到旁边的苏晚。
霆深!我回来了!她声音甜美,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傅霆深放下杂志,语气平淡: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了。白薇自然地想在他身边坐下,这才仿佛刚看到苏晚,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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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我太太。傅霆深的介绍简洁干脆。
白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伸出手:原来是傅太太,你好,我是白薇,霆深的老朋友。
白小姐,你好。苏晚与她轻轻一握,感觉对方的手指有些冰凉。
白薇很快无视了苏晚,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傅霆深身上,语气带着怀念和撒娇:霆深,还记得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法餐厅吗我订了今晚的位置,一起吃饭吧,就当为我接风。
傅霆深还没回答,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苏晚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胃药。
他昨晚应酬,胃确实有些不舒服。
他抬眼,看到苏晚依旧低着头看书,侧脸安静柔和。
他收起手机,对白薇道:今晚不行,有家宴。
这是明确的拒绝。白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掩饰过去:那好吧,下次再约。不打扰你们了。她起身告辞,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
那一眼,充满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门关上,客厅里恢复安静,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晚放下书,轻声说:我上去看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
她起身离开,背影单薄而疏离。
傅霆深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眸色深沉。
8.
白薇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涟漪。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傅霆深的生活里,以老朋友的名义打电话、发信息,甚至找到公司去。
霆深,我的画展下周开幕,你一定要来哦!
霆深,我遇到了点麻烦,能不能帮帮我
傅太太不会那么小气,连老朋友醋都吃吧
她的话总是恰到好处,让人难以拒绝。
苏晚默默地看着,不再为他准备夜宵,不再主动发任何关心的信息。她重新缩回了自己的壳里,恪守着协议的本分。
傅霆深似乎忙于处理白薇带来的各种麻烦,并没有注意到苏晚的退缩,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男人的某种劣根性让他享受这种被两个女人无形争夺的感觉。
这天,傅霆深带苏晚出席一个商业酒会。白薇也盛装出席,像一只花蝴蝶般穿梭在人群中,最后精准地落在傅霆深身边。
霆深,你这领带有些歪了。她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替他整理领带,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傅霆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并没有严厉阻止。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一旁的苏晚,带着同情和看好戏的意味。
苏晚看着眼前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她端起一杯香槟,转身走向阳台,需要新鲜空气来维持冷静。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傅霆深推开了白薇的手,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眉头蹙起。
9.
酒会结束,回家的车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傅霆深松了松领带,试图打破沉默:今晚……
傅总不必解释。苏晚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彻底的疏离,我们只是协议关系,您有交友的自由。我会做好本分,不会让白小姐误会,给您添麻烦。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划清了界限。
傅霆深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宁愿她哭、她闹,而不是这样冷静地、彻底地将他推远。
苏晚!他的语气带上了怒意。
我累了,先上楼休息。车子刚停稳,苏晚就推门下车,没有回头。
傅霆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回荡。
第二天,苏晚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叠照片——傅霆深和白薇在不同场合亲密交谈的画面,角度刁钻,看起来暧昧无比。还有一张诊断书:妊娠6周,患者姓名:白薇。
最后是一张打印的字条:识趣点,自己滚。他爱的人是我。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苏晚拿着那叠纸,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温情,所有的特殊,都是她自作多情的一场笑话。他一边享受着她的照顾,一边和初恋情人连孩子都有了。
那她算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时,傅霆深回来了,脸色同样不好看,似乎想找她谈昨晚的事。
他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脸色骤变:谁给你的这不是……
傅总。苏晚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冷得吓人,她将那些照片和诊断书摔在他面前,恭喜您,要当父亲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放心,我很识趣。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绝对不会痴心妄想,也不会……给您和您的孩子添任何麻烦。
她转身,走向客房,开始机械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动作快得惊人。
傅霆深被她眼里的绝望和冰冷刺伤了,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苏晚!你听我解释!那是假的!
解释苏晚用力甩开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声音颤抖却清晰,傅霆深,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现在你的真爱回来了,还有了孩子,这场戏我没必要再陪您演下去了。
契约到期了吗没有吧没关系,我提前终止了。违约金你可以从给我的那张卡里扣,如果不够,告诉我数目,我打工还给你。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挺直脊背,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祝您和白小姐,百年好合。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向大门。
苏晚!你给我站住!傅霆深在她身后怒吼,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回答他的,是沉重的大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
砰——!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10.
大门沉重关上的回声,在空旷得可怕的豪宅里久久回荡。
傅霆深站在原地,仿佛被那声巨响钉在了原地。他从未感觉这栋房子如此冰冷、寂静,仿佛所有的温度和声音都随着那个女人的离开而被彻底抽空。
地上散落着那些可笑的证据。他弯腰捡起那张妊娠诊断书,只扫了一眼,便发现了拙劣的PS痕迹。至于那些照片,全是刻意挑选的角度!
程默!他猛地抓起手机,声音因愤怒和一种陌生的恐慌而嘶哑,立刻!给我查清楚白薇到底做了什么!还有,把她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脑海里全是苏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冰冷、绝望、没有任何留恋。
她真的走了。
带着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像她来时一样安静,却决绝地抽离了他的世界。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下意识地看向厨房,那里再也没有一盏为他亮着的暖灯,没有一碗温热的粥。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看似柔顺、总是安静待在角落的协议妻子,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用她的方式,渗透了他的生活,成了他习惯的一部分。
而现在,习惯被硬生生剜走,只剩下鲜血淋漓的空洞。
白薇……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11.
苏晚在一间狭小但干净的单人公寓里安顿下来。这是她早就用自己私下接设计稿攒的钱租好的,原本是为了一年后离开做准备,没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场。
她关掉手机,拔掉电话卡,切断了一切与傅霆深有关的联系。
心很痛,像被碾碎了一样。但她不允许自己沉溺在悲伤里。她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她重新拿出设计稿,开始疯狂地投简历,联系以前合作过的工作室。她需要工作,需要赚钱,需要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男人。
白天,她奔波于面试;晚上,她伏案画图到深夜。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温暖的片段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他揽住她的腰宣示主权,他喝下她煮的粥,他深夜归来时疲惫的侧影……
然后,便是白薇亲昵地替他整理领带的画面,和那张冰冷的妊娠诊断书。
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用力甩甩头,逼自己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画纸。
眼泪滴落在稿纸上,晕染了线条。
她抬手狠狠擦掉。
不许哭。苏晚,不许为那个骗子哭。
12.
傅霆深快要疯了。
程默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证实了他的猜测。诊断书是伪造的,照片是刻意摆拍,连那个匿名快递都能追溯到白薇的一个远房表弟。
他冲到白薇的公寓,前所未有的暴怒。
你竟敢算计到我头上他一把将那些证据摔在她面前,眼神阴鸷得能杀人。
白薇从未见过他如此可怕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还在试图狡辩:霆深,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那个苏晚有什么好她根本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说!傅霆深声音冰冷,白薇,我看在过往情分上给你最后一次脸面。自己滚出国,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我不介意让白家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白薇彻底瘫软在地,她终于明白,自己触到了这条龙的逆鳞。
处理完白薇,傅霆深动用了所有力量寻找苏晚。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去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一无所获。他每天回到那栋没有她的房子,感觉每一寸空气都令人窒息。
他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身段,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守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终于,在一周后,他通过她投简历的一家设计工作室,找到了她新公寓的地址。
13.
夜,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傅霆深的车在苏晚租住的老旧小区外停了整整一天。他看到她抱着一堆材料匆匆回来,身影单薄得让他心脏抽痛。
他推开车门,冒着雨,走到楼下。
苏晚下楼扔垃圾,看到那个站在雨幕中的熟悉身影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头发被雨水打湿,软塌地垂在额前,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矜贵冷漠。
他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晚,跟我回家。
苏晚用力想甩开,却被他攥得更紧。他手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傅总,请自重。她冷着脸,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傅霆深低吼,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那都是白薇设计的!诊断书是假的,照片是角度问题!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颤,但随即被更大的悲哀淹没。现在解释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是吗她抬眼看他,眼神空洞,可傅总当时,不也没有相信我吗你默认了她的靠近,享受着她的暧昧,不是吗
我……傅霆深语塞,心脏被狠狠刺痛。他当时的犹豫和男人的劣根性,成了刺向她最利的刀。
傅霆深,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只是交易。她的声音疲惫而绝望,现在你的麻烦解决了,我的利用价值也没了。好聚好散,不行吗
不行!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恳求,晚晚,我错了。是我蠢,是我混蛋……没有交易,没有协议了。我只要你。
苏晚在他怀里僵硬着,没有回应。他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他在发抖。
你发烧了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傅霆深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只属于她的气息,闷声道:嗯……胃也疼。你不在,没人给我煮粥……没人管我死活。
他竟用上了苦肉计。
苏晚心里又酸又涩,用力推开他:傅总身体不适,应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来这里纠缠前妻。
她转身就要上楼。
苏晚!傅霆深在她身后喊,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契约作废了!我说作废!我不是来履行契约的,我是来求我的太太回家的!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傅霆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没有追上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湿漉漉的地面,雨水淋在他身上,他却毫无知觉。
他知道,他活该。
14.
第二天一早,苏晚下楼去买早餐,发现傅霆深竟然还在。
他就靠在车边,脚边一地烟头,显然一夜没睡。脸色比昨晚更加难看,嘴唇干裂,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单元门口。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站直身体,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你胃不好,不能空着肚子抽烟。苏晚皱了下眉,语气依旧冷淡,却忍不住说了一句。
傅霆深眼睛一亮,立刻将烟丢在地上踩灭,把食盒递过来: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港式早茶。
苏晚没接:傅总,你到底想怎么样
追你。傅霆深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苏晚,我在追你。以前的所有都翻篇,从现在开始,我重新追你。
苏晚愣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傅霆深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氏总裁。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她楼下,送花、送饭、送各种小礼物。她不理他,他就默默跟着,陪她挤公交、陪她去图书馆查资料、陪她吃路边摊。
他甚至学会了煲汤,虽然第一次差点把厨房点着,第二次咸得发苦,但他锲而不舍。
他动用所有资源,暗中为她铺平事业的道路,却又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维护着她骄傲的自尊。
全世界都知道,傅氏集团的太子爷,正在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追妻火葬场。
苏晚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她看着他笨拙而努力地改变,看着他放下所有身段讨好她,心里的坚冰在一点点融化。
但她还在害怕。怕这是一场梦,怕重蹈覆辙。
15.
转机发生在一场行业设计沙龙上。
苏晚的作品获得了评委的高度认可,却因此挡了某个业内资深设计师的路。那人仗着资历,在沙龙后的交流环节,公然质疑苏晚的作品抄袭,言语刻薄,极尽羞辱。
在场的多是看人下菜碟的,纷纷对苏晚投来怀疑和轻蔑的目光。
苏晚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努力维持着镇定据理力争,但势单力薄。
就在那人越发得意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抄袭李设计师是在说你自己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傅霆深一步步走来,面色寒霜,强大的气场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苏晚身边,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刀般射向那个找茬的设计师。
需要我提醒你,三年前‘璀璨’大赛你那幅获奖作品,是从你当时一个实习生手里强占来的吗我这里有那位实习生所有的原始手稿和时间戳证据。
那位李设计师瞬间面如土色,冷汗直流:傅……傅总……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傅霆深冷笑,你欺负别人,我管不着。但你敢动我傅霆深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就是跟我整个傅氏过不去。
他拉起苏晚的手,声音温柔下来:我们回家。
在所有人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带离了那是非之地。
车上,苏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你怎么会来那些证据……
你的事,我随时都在。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晚晚,以前是我错。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后都能名正言顺地保护你,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后悔和毫不掩饰的爱意,一直紧绷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她眼眶一红,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傅霆深狂喜,几乎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确认:晚晚,你……答应了
苏晚含着泪,终于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傅霆深,你下次再敢让我难过,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傅霆深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声音激动得发颤: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16.
傅霆深没有带苏晚回那座冰冷的顶层宫殿,而是将车停在了一处隐匿的庭院式别墅前。夜色中,暖光从落地窗透出,勾勒出家的轮廓。
他下车,为她开门,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有汗,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傅总,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这是……苏晚看着这与之前风格迥异的房子。
我们的家。我……准备了很久。他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从决定追你那天起,就在准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里面的布置让苏晚瞬间屏息——完全是她梦想中家的样子。温暖的壁炉,堆满软垫的沙发,随处可见的绿植,甚至有一个专门的区域摆放着顶级配置的设计工作台。墙上挂着的,竟是几幅她学生时代匿名参赛获奖、连自己都差点遗忘的设计草图。
他竟如此用心。
傅霆深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动容,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苏晚愣住。
他走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从抽屉里取出那份熟悉的、冰冷的《婚前协议》。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发凉。他还要用这个来提醒她吗
然而,傅霆深拿起那份协议,却没有递给她。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痛地看着她,然后——
嘶啦——
他用尽力气,将那份象征耻辱和交易的协议,从中间狠狠撕开!碎片被他攥在掌心,勒出红痕。
晚晚,他抬头,眼眶竟是红的,这东西,玷污了你,也羞辱了我。它不配存在在我们的家里。
他将碎片扔进一旁的壁炉,火焰瞬间蹿起,将它们吞噬殆尽,如同烧掉他们之间所有不堪的过去。
火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从前的一切,都是我错了。这个家,从这一秒开始,只有爱,没有协议。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吗
他不是在展示成果,他是在亲手摧毁过去的自己,向她献上废墟之上重建的忠诚。
苏晚的泪水终于决堤。她走上前,不是拥抱,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攥紧的、带着纸片勒痕的拳头。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傅霆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声音哽咽地在她耳边反复低语:晚晚……我的晚晚……
17.
傅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冠盖云集。
苏晚身着傅霆深请法国大师量身定制的星空裙,挽着他的手臂步入会场。她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他庇护的灰姑娘,而是气场全开、与他并肩而立的女王。
果然,不长眼的人永远不会缺席。某个曾巴结白薇、如今想试探傅家新风向的世家夫人,端着酒杯过来,语气关切:傅太太真是好气色。看来傅总很会疼人。不过啊,这豪门太太也不好当,尤其像傅太太这样……背景简单的,更要处处小心,毕竟前车之鉴……
她故意拖长语调,暗示白薇的存在。
傅霆深脸色瞬间冰寒,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度。
苏晚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她来。
她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周围悄然竖起的耳朵:李夫人说得对,豪门太太是不好当。所以更要多谢霆深,从来舍不得让我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他说了,我的时间很宝贵,只值得用在设计和我爱的人身上。
她抬手,看似不经意地拂过耳畔,璀璨的钻石耳钉流光溢彩:至于前车之鉴报废的车,难道还要留在车库里占地方吗
一语双关,既抬高了傅霆深对她的爱护,又狠狠奚落了对方和白薇。
那李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傅霆深看着她,眼底的冰寒化为汹涌的骄傲与爱意。他的小妻子,早已长出锋利的爪子。
他不再满足于此。他揽住苏晚的腰,面向所有嘉宾,也面向不远处蠢蠢欲动的媒体镜头。
借此机会,正式通知各位。他声音沉稳,掷地有声,我身边这位,苏晚女士,是我傅霆深此生唯一的挚爱,是傅氏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苏晚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同时,傅氏集团正式成立‘星辰’珠宝子品牌,由我太太,苏晚,担任首席设计师及创意总监。她的才华,值得被全世界看到。
不是顾问,是总监。他给了她平台,给了她名分,给了她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最高的认可!
闪光灯瞬间淹没了他们。第二天,傅霆深官宣
苏晚
傅氏珠宝总监
等词条引爆热搜。全网都在羡慕这个被傅霆深捧在手心、给了全世界的女人。
18.
白薇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和祝福,嫉妒和恨意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她竟然设法躲过了傅霆深的看守,直接潜入了苏晚独自视察的星辰品牌工作室。
苏晚!你这个贱人!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她状若疯癫,手里竟拿着一瓶不明液体!
苏晚临危不乱,迅速后退,厉声道:白薇,你冷静点!毁掉你人生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念!
闭嘴!没有你,霆深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白薇尖叫着欲扑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工作室的门被猛地踹开!傅霆深如同地狱修罗般出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一把将苏晚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同时精准地抬脚,狠狠踹向白薇的手腕!
啊——!白薇惨叫一声,瓶子脱手飞出,砸在地上,腐蚀性地板冒起白烟——是强酸!
傅霆深的眼神瞬间变得恐怖骇人,滔天的怒意和后怕让他周身弥漫着杀意。他一步步逼近瘫软在地的白薇,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我给过你生路,你却想死。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动她,就是动我的命。
他不再看她,只对身后赶来的保镖吐出两个字:报警。
然后,他转身,紧紧抱住微微发抖的苏晚,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声音颤抖:对不起,晚晚,我来晚了……对不起……
这一次,等待白薇的,不再是驱逐,而是法律的严惩和傅氏永不停止的商业打压。她真正意义上,彻底毁了。
19.
经历白薇事件,傅霆深后怕到了极点,对苏晚的保护几乎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夜里常常惊醒,必须确认她在怀里才能安心。
苏晚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这天夜里,她主动将他带到那间他为她准备的设计工作室。她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不是设计稿,而是……她最初签的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以及,她偷偷记录的、自结婚以来所有重大事件的日记。
傅霆深疑惑地看着她。
苏晚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指着自己的签名,又翻到日记的某一页,上面写满了他早期的冷漠和伤人的话语。
霆深,你看。她声音温柔却有力,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充满算计和冰冷。它也真实存在过。
然后,她拿起笔,在那份协议复印件的背面,开始写字。
傅霆深看清她写的内容时,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份新的协议。
标题是:《傅霆深与苏晚·相爱一生协议书》
条款只有一条:甲方傅霆深,自愿将其全部生命、爱意、忠诚与信任,永久抵押给乙方苏晚,直至生命尽头。且永久放弃赎回权。
下方,乙方签名处,她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苏晚。
她将笔递给他,眼中含泪,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傅先生,这份新协议,你签不签
傅霆深眼眶瞬间通红,巨大的感动和爱意淹没了他。他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在甲方签名处,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盒,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协议我签了,一辈子有效。现在,求你,嫁给我。不是补偿,不是亏欠,是我傅霆深,乞求苏晚女士,给我一个爱你的名分。
苏晚流着泪伸出左手:准了。
戒指套入无名指,他起身,吻如同烙印,落在她的唇上,也落在他们的新协议上。
20.
一年后的同一天。
傅氏总裁办公室。
程默汇报完工作,忍不住看向傅霆深桌上那个奇特的摆件——一个精致的水晶玻璃盒里,封存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烧得只剩一角的旧协议残片,另一份,是那份手写的《相爱一生协议书》。
傅霆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硬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指尖轻轻拂过水晶盒表面。
傅总,楼下记者都到了,夫人和‘星辰’的团队也准备好了。程默提醒今天的发布会,关于星辰品牌轰动国际的首秀。
嗯。傅霆深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与苏晚戒指明显是一对的男戒。
发布会现场,星光璀璨。苏晚作为设计师主角,正在台上侃侃而谈,自信耀眼。
傅霆深坐在第一排,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满是骄傲与爱意。
提问环节,有记者大胆提问:傅总,众所周知您和傅太太的爱情故事堪称传奇。如今傅太太事业如此成功,您会有压力吗
全场轻笑。
傅霆深拿起话筒,目光投向台上的苏晚,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温柔而笃定:我最大的成就,不是傅氏,而是能让我太太愿意在她的成功旁边,写上‘傅霆深的太太’这个名字。
他起身,在万众瞩目下走上台,自然地牵起苏晚的手,与她十指紧扣,面向所有镜头:
她不是我的附属,我是她最忠诚的拥趸。一年前,我撕毁了一份错误的协议。今天,我想请诸位见证我此生最成功的合作——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露出对戒:
与苏晚女士的‘终身伴侣’协议,履约期限:一辈子。
闪光灯彻底淹没世界。而在光芒中央,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