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砸了？”
陆仁看着夜游神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却布满寒霜的脸，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把自己魂体冻裂的恐怖威压，魂体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大佬！您这眼神是要吃神啊！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动作慢上半秒，下一秒就会被那盏幽蓝灯笼烧得连灰都不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尽全身（魂）力气，将意念狠狠砸向识海里那个还在顽强闪烁雪花的直播界面！
“砸！必须砸！现在就砸！砸成量子态！”
陆仁在内心疯狂咆哮，意念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个代表“关闭/销毁”的扭曲旋涡图标上！
嗡…滋啦！
识海中的直播界面猛地剧烈闪烁！雪花噪点瞬间放大到极致，整个界面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如同老式电视机报废前的最后哀鸣！那个像素风的镜头光框拼命闪烁了几下，最终，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漏气般的“噗”声，彻底熄灭！整个界面化作一片死寂的漆黑，只剩下几个黯淡的、即将消失的字符：【设备…已…销毁…数…据…损毁…99.999%…】然后，整个界面如同烧尽的纸灰，在识海空间里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陆仁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魂体波动幅度加大），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门口打了个转回来，后背（如果魂体有的话）一片冰凉。他赶紧对着脸色依旧冰寒的夜游神，露出一个劫后余生、无比“真诚”的谄媚笑容：“前辈您看！销毁了！彻底销毁了！连渣都不剩了！晚辈说到做到！绝对守口如瓶！刚才前辈您神威盖世、摧枯拉朽、谈笑间秽气灰飞烟灭的英姿，晚辈将永远铭刻在心…呃，魂中！但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他恨不得指天发誓，把自己绑上道德的十字架。
夜游神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陆仁的识海方向，强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来回扫荡了好几遍。确认那该死的玉简气息确实彻底湮灭，连一丝数据残留都感应不到后，他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了一丝丝。但那眼神里的冰寒和审视，丝毫未减。
“哼。”
又是一声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冷哼，比刚才稍微暖和了那么0.1度。“算你识相。”
他嫌弃地掸了掸星月袍肩头被秽气撕裂的口子，那动作优雅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憋屈。堂堂夜游神，被个见习土地拿捏，还搞得如此狼狈…这黑历史算是焊死在神生耻辱柱上了！他看着陆仁那张写满了“弱小、可怜、又听话”的魂脸，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光销毁证据就完了？”
夜游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秋后算账的寒意，“本神耗费神力，替你清理这垃圾场！替你完成这该死的S级任务！还差点被秽气毁了容（他摸了摸自己完美无瑕的脸颊）！你一句守口如瓶就想把账清了？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仁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魂体核心剧烈波动）。来了来了！大佬要收保护费…不，是劳务费了！他赶紧把魂体姿态放得更低，语气更加谄媚：“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岂敢让前辈白白辛苦？只是…只是晚辈初来乍到，家徒四壁…”
他指了指周围冰封的垃圾废墟，又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魂体，“实在…囊中羞涩啊！您看…能不能…赊账？”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细若蚊蝇。跟大佬赊账？他怕不是嫌魂飞魄散得太慢！
“赊账？”
夜游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威胁。“你当本神是开善堂的？”
压力再次如山崩海啸般压来！陆仁感觉自己脆弱的魂体都快被压成二维平面了！就在他绞尽脑汁（虽然魂体没脑汁）想着要不要把怀里那块板砖抵押出去（虽然大佬可能看不上）时，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刚才大佬看到“镇岳玄甲”时那活见鬼般的震惊表情！老祖宗石敢当！这名字好像对大佬有特殊杀伤力？
“前辈！”
陆仁福至心灵，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悲壮”的哭腔，“晚辈…晚辈实在是身无长物！唯一值点钱的…就是这块老祖宗留下的板砖了！”
他赶紧把怀里那块冰凉粗糙的No.9527捧到身前（魂体版），语气无比“沉痛”：“此乃我石家祖传神器！虽看着不起眼，但内蕴玄机！方才…方才那玄甲，就是靠它激发的！前辈您慧眼如炬，想必也认出了那是我家老祖石敢当的招牌绝技！这板砖…承载着我石家最后的荣光与传承！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晚辈绝不敢以此物抵债！前辈若看得上，尽管拿去！只求…只求给晚辈留条活路！”
他声情并茂，就差挤出两滴魂泪了。老祖宗！对不住了！借您老名头一用！您当年看大门的时候肯定也懂人情世故的对吧？帮子孙后代扛个雷呗？
果然，“石敢当”三个字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夜游神那冰冷的眼神瞬间波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陆仁手里那块灰扑扑的板砖，眼神极其复杂——有忌惮、有厌恶、有憋屈，甚至还有一丝…陆仁看不懂的、极其深远的蛋疼？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往事，俊美的脸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石敢当…”
夜游神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怨念，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晦气。“哼！那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某种无形的霉运，“谁稀罕他那破砖头！晦气！”
他不再看那块板砖，转而用那双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陆仁，眼神如同在评估一件烫手山芋。沉默了几秒，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不爽地开口道：“算本神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栽在你个小土地手里！劳务费…可以免了！”
陆仁魂体一轻，差点激动得原地升天！大佬万岁！老祖宗威武！
“但是！”
夜游神话音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口说无凭！本神凭什么相信你会守口如瓶？万一你哪天喝多了西北风，或者被哪个城隍灌了迷魂汤，把今天的事秃噜出去…”
他冷笑一声，那意思不言而喻——后果很严重！
“前辈明鉴！晚辈对天发誓…”
陆仁赶紧表忠心。
“发誓顶个屁用！”
夜游神粗暴地打断他，显然对口头承诺的信任值为负数。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缕冰冷的、散发着淡淡月华光辉的银色丝线凭空出现，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缠绕。“张嘴！”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陆仁看着那缕诡异的银丝，魂体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大佬…您这是要干嘛？下蛊还是装窃听器？他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张开”了魂体的“嘴”（一个象征性的能量开口）。
夜游神指尖一弹，那缕银色丝线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哧溜一下钻进了陆仁的魂体深处！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陆仁感觉自己的“核心”像是被塞进了一块万年玄冰，冻得他魂体几乎要停止运转！
“此乃‘月魄心锁’！”
夜游神冷冷道，看着陆仁那副快要冻僵的惨样，眼神里总算有了一丝快意，“以月华寒魄为基，融入了本神一丝神念！它会‘住’在你魂体里。只要你敢动半点泄露今日之事的念头，或者被外力强制搜魂触及相关记忆…”
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它就会瞬间引爆！把你从灵魂层面彻底冻结、粉碎、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懂了吗？”
懂了！太懂了！大佬您这是给我魂体里装了个人工智能自毁炸弹啊！还是带寒冰属性的！陆仁冻得魂体直哆嗦，内心疯狂哀嚎。这可比996福报狠多了！这神界职场，真是处处惊喜，步步惊心！
“懂…懂了！前辈…高…高招！”
陆仁牙齿打颤（魂体版），还得努力挤出笑容拍马屁。人在屋檐下，炸弹在魂中，不得不低头！
看着陆仁这副被拿捏得死死的惨样，夜游神心里的憋屈总算消散了大半。他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目光扫过这片被冰封净化的垃圾场核心区域，又瞥了一眼陆仁手里那块让他蛋疼的板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这S级任务你算完成了。虽然过程…一言难尽。按照天庭环卫司的规矩，清理这种高危垃圾场，是有基础功德奖励的。喏，拿着！”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白色流光射向陆仁。
陆仁下意识地接住（魂体包裹）。那白光入手温润，瞬间融入他的识海。视野角落，那个刺眼的“0”猛地一跳，变成了一个鲜红的数字——【功德点：100】！
一百点！
整整一百点功德！
陆仁的魂体瞬间不冷了！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幸福感淹没了刚才的恐惧和冰寒！发财了！第一桶金！还是天庭官方认证的合法收入！这足够他兑换100分钟的法力了！虽然在大佬眼里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对他这个见习土地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感觉自己瞬间从赤贫晋升为温饱了！感谢大佬！感谢S级垃圾场！感谢卷王赵明…呃，这个还是算了。
夜游神看着陆仁那副“穷鬼乍富”、魂体都激动得发光的没出息样，嫌弃地撇了撇嘴。他正欲转身离开这个晦气之地，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陆仁魂体深处——那缕“月魄心锁”如同一个精准的定位器，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陆仁识海角落，那三枚民国功德硬币消失后残留的、极其微弱却本质奇异的清凉气息。
夜游神的动作猛地顿住！他那双漂亮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比刚才看到“镇岳玄甲”时还要震惊！仿佛看到了比石敢当复活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等！”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陆仁面前，强大的威压再次降临，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威胁，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魂体里…刚才那三枚硬币的气息…哪来的？！”
硬币？陆仁被大佬这突如其来的、比刚才还激动的反应搞懵了。那三枚民国功德硬币？不是已经被板砖当燃料烧了吗？大佬怎么还惦记上了？
“前…前辈是说那三枚…呃…银元？”
陆仁小心翼翼地问，“那是一位…一位老鬼婆婆给的谢礼。晚辈帮她找到了儿子，她消散前给的…说是民国时候攒的…想给儿子娶媳妇的…”
他尽量描述得详细点，生怕哪里又触怒了大佬。
“民国？老鬼？谢礼？”
夜游神眉头紧锁，像是在咀嚼这几个词，眼神里的惊疑越来越浓。“不可能！那种气息…那种跨越时光长河沉淀的纯粹愿力…还有那独特的‘锚点’特性…绝不可能是普通亡魂能凝聚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陆仁，仿佛要把他灵魂都看穿，“说！到底哪来的？！”
大佬您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陆仁被看得心里发毛。那三枚硬币虽然特殊，但系统也只说是“执念凝聚”，评价是“潜力股”。怎么到了大佬这儿，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难道…那老鬼婆婆还有什么惊天来历？他不敢隐瞒，只能把昨晚在断墙后遇到老鬼，帮她寻亲，最后收到硬币的过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夜游神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冰封的垃圾废墟中，银发在紊乱的空间微风中轻轻飘动，俊美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沉思、困惑，最后化作一种极其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抬头望向垃圾场上方那片灰暗扭曲的天空，眼神仿佛穿透了无数空间壁垒，落在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时间…管理局…”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陆仁完全无法理解的敬畏和…忌惮？“难道…是他们留下的…‘工牌’？不可能啊…那地方早就…”
后面的话，陆仁一个字也听不清了。他只看到夜游神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甚至有一丝…恐惧？比面对S级污染源时还要凝重百倍！
大佬…您这是想到啥了？时间管理局？工牌？陆仁听得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神界秘辛。他缩了缩魂体，努力降低存在感。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道理在阳间阴间神界都通用！
夜游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猛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仁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陆仁敏锐地察觉到，那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身上残留的那一丝硬币气息？
“此事…”
夜游神的声音恢复了冷漠，但语速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离开的意味，“到此为止！关于硬币，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本神…尤其是本神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许提！听到没有？！”
他眼神凌厉如刀，魂体里的“月魄心锁”也适时地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作为警告！
“是是是！晚辈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晚辈就是个清理垃圾的！啥也不知道！”
陆仁点头如小鸡啄米，赌咒发誓。大佬您放心！我嘴严得跟焊死的保险柜似的！魂体里还装着您的自毁开关呢！我敢乱说吗我！
夜游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他似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也不再多言。手中幽蓝灯笼光芒一闪，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月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扭曲的空间背景中。只留下陆仁一个孤零零的魂体，站在冰封死寂的垃圾场核心，抱着那块冰凉粗糙的板砖No.9527，感受着魂体深处那颗“寒冰炸弹”的冷意，以及识海里那鲜红的“100”点功德余额…
巨大的信息量和强烈的冰火两重天体验，让他魂体一阵恍惚。老祖宗石敢当…民国功德硬币…时间管理局…摸鱼被抓包的夜游神…还有魂体里的炸弹和兜里的第一桶金…这神生，也太特么刺激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出新手村就误入了满级大佬私聊群的萌新，信息过载，CPU持续高温报警。
“算了算了！不想了！活着就好！有钱了就好！”
陆仁强行压下满脑子浆糊，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那100点功德上。幸福感油然而生！这可是他神生第一笔正经收入！合法合规！童叟无欺！他美滋滋地盘算着：回去先研究研究老祖宗那本破手册，看看100点功德能叠个什么甲…最好能叠个防寒甲！魂体里那个“月魄心锁”实在太冷了！跟揣着个液氮罐似的！顺便…是不是该给那破土地庙添个门帘？挡挡风也好啊！好歹是神职办公场所，太寒酸了影响天庭形象…嗯，主要是影响他忽悠…不，服务客户（鬼）的信心！
他抱着板砖，哼着不成调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情愉悦（夹杂着一丝对魂体炸弹的忧虑）地朝着垃圾场出口飘去。路过那堆被夜游神暴力拆迁挪开的垃圾山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某个巨大的、刻满裂纹的丹炉碎片下面，压着一块不起眼的、半透明的、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在冰封的背景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七彩流光。
“咦？这垃圾堆里还能捡到亮晶晶？”
陆仁好奇地飘过去，魂体凝聚的“手”轻轻拂开上面的冰霜和灰尘。那碎片入手冰凉，触感有点像玻璃，但内部似乎有液体般的光华在缓缓流动，非常漂亮。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破碎的留影水晶（微量）。】
【物品描述：记录影像信息的载体碎片，因外力损坏，内部信息已严重缺失。残留片段可能包含某些…意想不到的画面？系统评估：聊胜于无，或许能当个装饰品？】
留影水晶？记录影像的？陆仁看着手里这块漂亮的碎片，又想起自己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直播玉简LX-233…啧，这玩意儿虽然碎了，但好歹是个物理备份？万一…万一里面残留了点夜游神大佬的“工作剪影”呢？虽然大佬警告过要保密…但留着当个护身符，关键时刻拿出来回忆一下大佬的英姿，增强点求生信念…应该不算违规吧？大佬又没说不能捡垃圾！
他鬼使神差地（魂使神差？）把这块散发着微弱七彩流光的碎片收进了识海储物格，跟那块板砖放在了一起。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又有点做贼心虚）地继续朝出口飘去。
刚飘出那个巨大破洞，回到相对“正常”的废墟区域，他识海深处那块代表土地神职权的、一直没啥动静的灰扑扑神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同时，一个尖锐刺耳、充满愤怒和嫉妒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通过神职权柄的链接，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陆仁！！！”
“你特么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还完成了S级任务？！”
“你作弊！你肯定作弊了！！”
“我要举报你！我要向城隍大人举报你！向天庭纪检委举报你！！！”
这声音…这充满柠檬精气息的咆哮…
是卷王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