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死盯着银行流水单上的那串数字,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十八万。
整整十八万,就这么从我的账户里消失了。
江晚晚,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银行大厅里,理财经理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这笔钱什么时候转出去的
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五分。是您本人操作的啊,还有您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我明明记得,那两样东西一直放在娘家的抽屉里。从结婚到现在三年,我从来没有动过那个抽屉。
因为那里面放的,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妈妈给我攒的嫁妆钱。
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妈妈在服装厂做工时,一针一线攒下来的。她说,这是留给我的底气,是让我在婆家说话硬气的本钱。
能查到钱转到哪里了吗我声音有些颤抖。
理财经理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转到了一个叫王慧敏的账户里。
王慧敏。
我的嫂子。
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厅里几个客户都看向我这边,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十八万,整整十八万,就这么被她偷走了！
我冲出银行,直接打车回了娘家。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嫂子怎么会有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她为什么要偷我的钱这件事爸妈知道吗
出租车在村口停下,我付了钱就往家里跑。
远远地,我就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牌号我认识,是哥哥江建国的车。
我推开院门,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慧敏啊,这次小宝上学的事情总算解决了。妈妈高兴地说。
妈,您放心,我和建国一定会好好供小宝读书的。城里的学校就是不一样,环境好,老师也负责。嫂子王慧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是啊,为了小宝能上个好学校,你们也是费尽心思了。爸爸在旁边点头。
爸,妈,其实也没什么。十八万的择校费虽然不少,但为了孩子,值得。
十八万！
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竟然用我的嫁妆钱给儿子交择校费！
晚晚你怎么回来了妈妈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走进客厅,目光直接锁定在沙发上的嫂子身上：王慧敏,你用什么钱给小宝交的择校费
嫂子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当然是我和你哥攒的钱啊,怎么了
撒谎！我直接把银行流水单拍在茶几上,这是我刚从银行打出来的流水,十八万,三天前从我账户转到你名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爸爸妈妈脸色都变了,哥哥江建国低着头不敢看我。
只有嫂子,还在装无辜：晚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动你的钱
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本来放在我房间的抽屉里,现在人呢我冷笑一声,你别告诉我,这十八万是天上掉下来的！
妈妈站起身,想要打圆场：晚晚,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妈！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我的嫁妆钱！是您攒了二十年给我的嫁妆钱！她凭什么动
嫂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江晚晚,你至于吗不就是十八万吗你都嫁人了,还在娘家放这么多钱算什么
算什么我差点被气笑了,这是我妈给我的,凭什么给你儿子交择校费
小宝是江家的孙子,将来还要给江家传宗接代。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把钱放在娘家干什么还不如帮帮亲侄子。
王慧敏！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偷！你这是偷我的钱！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这么难听。嫂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小宝将来还要赡养爷爷奶奶呢,你出点钱怎么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偷了我十八万,现在竟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第二章
一家人我冷笑一声,王慧敏,你搞清楚,我是江家的女儿,不是江家的保姆！我的嫁妆钱凭什么给你儿子花
晚晚,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哥哥江建国终于开口了,但语气里满是责备,小宝也是你侄子,你帮一帮怎么了
我转头看向这个从小疼我的哥哥,心里一阵悲凉。
江建国,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我生病了,你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去医院。我被同学欺负了,你为了我和人家打架,鼻子都被打破了。
哥哥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那个时候的你,什么时候算计过我的钱什么时候让我为你的儿子买单
晚晚,那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是因为你娶了老婆,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
嫂子在旁边冷哼一声：江晚晚,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建国对你够好了,小时候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现在你嫁人了,总不能还要你哥哥一辈子宠着你吧
我要他宠着我我简直被气笑了,王慧敏,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偷的是我的钱！不是我管他要,是你们偷我的！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这么难听！嫂子站起身,叉着腰,我们是借的,以后会还你的！
借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要借钱什么时候写过借条什么时候说过什么时候还
我......嫂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王慧敏,你偷偷拿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偷偷把钱转走,这叫借这叫偷！
这时候,爸爸突然开口了：晚晚,你别闹了。慧敏说了,这钱以后会还你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爸,您知道这件事
爸爸避开我的目光,点了根烟：知道又怎么样小宝要上学,择校费交了就交了。
所以您也觉得,偷我的钱给小宝交择校费是对的
什么偷不偷的！爸爸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们是兄妹,她们是夫妻,小宝是你侄子。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那我结婚的时候,你们给了我多少嫁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准备嫁妆。现在小宝上学,就从我的嫁妆钱里拿十八万
晚晚,那时候确实没钱......妈妈小声说道。
没钱我冷笑,没钱你们怎么给哥哥买房子的没钱你们怎么给嫂子买三金的
那不一样！爸爸猛地拍桌子,建国是我们江家的儿子,他要娶媳妇传宗接代！你一个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从一开始就是外人。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从小生活的家,看了一眼这些所谓的亲人。
好,我明白了。我拿起银行流水单,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外人,那我就用外人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晚晚,你要干什么妈妈有些慌了。
报警。我平静地说出两个字,王慧敏涉嫌盗窃十八万元,已经构成刑事犯罪。
你敢！嫂子猛地站起来,江晚晚,你敢报警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我掏出手机,你偷我的钱,我报警有什么问题
晚晚！哥哥江建国慌了,你疯了吗慧敏是你嫂子！
是吗刚才你们不是说我是外人吗既然是外人,偷外人的钱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已经拨通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
等等！嫂子脸色惨白,扑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你不能报警！
我躲开她的手,对着电话说：我要报警,有人盗窃我十八万元......
江晚晚！嫂子发疯一样冲过来,被哥哥拦住,你这个白眼狼！江家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王慧敏,你记住了,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第三章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两个警察,一个年长的所长,一个年轻的协警。他们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查看了银行流水单和相关证据。
王慧敏,你承认这十八万是从江晚晚的账户转到你账户的吗年长的所长问道。
嫂子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是......是的,但我不是偷的,我是借的......
借所长皱眉,借钱需要经过当事人同意,需要有借条。你有这些吗
我......嫂子说不出话来。
而且,你是怎么拿到江晚晚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的
这个问题问得嫂子更加慌乱。她看了看爸爸妈妈,又看了看哥哥,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我。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是......是晚晚妈妈给我的。嫂子最终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妈妈。
妈妈的脸刷地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
妈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到,是您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她的
妈妈抬起头,眼中有泪水：晚晚,妈妈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差点站不稳,什么叫没办法
小宝要上学,择校费十八万,我们真的拿不出来。慧敏说你在城里工作,工资高,应该不缺这点钱......
所以您就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给了她
我想着,等慧敏他们有钱了就还你......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陌生人的脸。
妈,您还记得这钱是怎么来的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您还记得为了攒这十八万,您在服装厂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吗
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您还记得您跟我说过,这是我的嫁妆,是我的底气,是让我在婆家腰杆挺直的本钱吗
晚晚......
现在,您为了别人的孙子,把我的底气给偷走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年长的所长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对嫂子说：王慧敏,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盗窃罪。盗窃数额十八万,属于数额巨大,依法应该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嫂子听到这话,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家里人的钱可以随便用......
法律面前没有家里人外人之分。所长严肃地说,不经过当事人同意,私自转移他人财产,就是盗窃。
哥哥江建国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晚晚,求求你,别告慧敏了。她也是为了小宝,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从小保护我的哥哥,现在为了老婆孩子,跪在我面前求情。
晚晚,我们把钱还你,十八万一分不少地还你。求你别告慧敏,小宝还小,不能没有妈妈。
江建国,你起来。我的声音很淡,你跪错人了。
晚晚......
你应该跪的是法律,不是我。我转头对所长说,警察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所长点点头,对年轻的协警说：给王慧敏戴上手铐,带回所里。
不要！嫂子发疯一样挣扎,江晚晚,你这个毒妇！你害死我了！
我害死你我冷笑,王慧敏,是你自己害死自己的。
手铐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格外刺耳。
爸爸妈妈都在哭,哥哥江建国整个人都瘫在地上。
只有我,站在那里,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警车带走嫂子的时候,爸爸突然冲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逆女！你这个逆女！慧敏是你嫂子,小宝是你侄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摸了摸发热的脸颊,笑了。
爸,您打得好。我的声音很轻,这一巴掌,算是断绝了我们的父女关系。
晚晚,你说什么爸爸愣住了。
从今天起,我江晚晚和江家再无关系。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以后,我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晚晚！妈妈哭着扑过来,你不能这样！你是妈妈的女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不,我不是。我平静地说,在您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别人的那一刻,我就不是您的女儿了。
我转身往门外走去。
江晚晚！哥哥江建国在后面喊我,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江建国,是你们先绝情的。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和这个家再无关系。
第四章
回到城里的家,我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空了。
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娘家人打来的。妈妈的,爸爸的,还有哥哥的。
我一个都没接。
老公程宇轩下班回来,看到我这副样子,赶紧坐到我身边。
晚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程宇轩听完,愤怒地拍桌子：太过分了！嫂子怎么能这么做这是犯法的啊！
是啊,犯法。我苦笑,但在他们心里,我就是应该为江家付出一切的。
晚晚,你做得对。程宇轩握住我的手,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十八万不是小数目,她这样做就是盗窃。
我点点头,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温暖。
至少,我的老公是站在我这边的。
对了,那十八万能要回来吗程宇轩问道。
应该可以。王慧敏已经被抓了,按照法律程序,钱是要退还的。
那就好。程宇轩松了一口气,晚晚,你别难过了。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我靠在他怀里,忍不住掉眼泪。
宇轩,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程宇轩轻抚着我的头发,是他们做错了。亲情不是他们伤害你的理由。
这时候,门铃响了。
程宇轩去开门,竟然是哥哥江建国。
他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我,立刻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晚晚,求求你,救救慧敏吧。她在里面一定很害怕......
江建国,你够了。程宇轩皱眉,你老婆犯法了,晚晚凭什么救她
宇轩,求求你,劝劝晚晚吧。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冷笑,江建国,当你老婆偷我钱的时候,她可没把我当一家人。
晚晚,我承认慧敏做错了,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着急了,小宝的择校费......
择校费关我什么事我打断他,江建国,小宝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他上学的费用,应该你们夫妻承担,不是我。
可是我们真的没钱......
没钱就不要上贵族学校！我站起身,江建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欠你们的。王慧敏想让儿子上好学校,就应该自己挣钱,而不是偷别人的！
哥哥的脸色更加难看：晚晚,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慧敏要是被判刑,小宝怎么办
小宝怎么办,那是你们的事。我冷冷地说,江建国,你记住了,王慧敏坐牢,是她自己犯罪的后果,不是我的责任。
晚晚......
你走吧。我转身回了卧室,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门外传来哥哥的哭声,但我心如磁石,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账,该算就要算清楚。
有些人,该放弃就要放弃。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去上班,楼下却堵了一群人。
妈妈、几个舅舅舅妈,还有一些村里的亲戚,全都在楼下等着我。
看到我出来,妈妈立刻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晚晚,妈妈求求你,救救慧敏吧。她在里面一夜没睡,一直在哭......
晚晚啊,你嫂子也不容易,为了小宝操了这么多心。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舅舅也在旁边劝说。
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舅妈也开口了。
我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妈,您起来。我的声音很冷,我说过了,从昨天开始,我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
晚晚,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舅舅皱眉,血浓于水,哪有断绝亲情的道理
血浓于水我冷笑,那当王慧敏偷我十八万的时候,血在哪里浓在哪里
那......那也不至于把人送进监狱啊。舅妈小声说道。
为什么不至于我反问,如果是陌生人偷了你们十八万,你们会不会报警
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既然陌生人偷钱要报警,凭什么亲戚偷钱就不用难道亲戚偷钱就不是犯罪了
晚晚,话不能这么说......
就要这么说！我的声音提高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慧敏犯了罪,就要承担后果。这和她是不是我嫂子没有关系！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晚晚,你就看在小宝的面子上,救救慧敏吧。小宝才五岁啊,不能没有妈妈......
那您想过没有,当年我二十二岁结婚的时候,可不可以没有嫁妆
妈妈被问得哑口无言。
您攒了二十年给我的嫁妆,被王慧敏三天就偷光了。现在您说小宝不能没有妈妈,那我的嫁妆呢我的二十年呢
晚晚......
妈,您在我最需要您的时候,选择了别人。现在凭什么要求我选择您
我推开人群,往外走去。
但舅舅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晚晚,你这样做就不对了。慧敏是你嫂子,小宝是你侄子,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见死不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舅舅,搞清楚,是王慧敏犯罪在先,不是我害她。
可是你报警了啊！舅舅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不报警,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总能解决的。
商量我被气笑了,怎么商量让我白白损失十八万
慧敏说了,钱会还你的......
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我连珠炮般地问道,她说会还就会还她连借条都没打,凭什么相信她会还
舅舅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舅妈突然开口了：晚晚,你现在在城里工作,工资也不低,十八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我惊讶地看着舅妈。
而且你结婚三年了,也没有孩子,这钱留着也没什么用。小宝不一样,他还要上学,还要结婚,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亲戚嘴里说出来的。
舅妈,您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孩子,所以我的钱就该给别人的孩子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舅妈有些心虚。
那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您的意思是,我挣的钱,就应该贴补娘家
晚晚,你怎么说话这么冲我们也是为你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为我好我冷笑,让我被偷十八万,这叫为我好
争论声越来越大,引来了小区保安。
保安过来了解情况后,要求这些人离开小区。
对不起,这里是私人小区,请不要在这里聚集闹事。
我们是来找我们亲戚的......妈妈小声说道。
那也请到楼上去谈,不要在楼下影响其他业主。
看到保安过来,这些亲戚们才散开。
但妈妈还是不走,拉着我的手哭：晚晚,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慧敏吧,就当是为了小宝......
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还站在楼下,看起来那么苍老,那么无助。
但我的心,已经硬如磐石。
有些错误,是不能原谅的。
有些伤害,是不能挽回的。
第六章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江女士,王慧敏的案子有新进展。她承认了盗窃事实,愿意退还全部款项,并且写了悔过书。她的家属也在求情,希望能够获得您的谅解。
我的态度很明确。我冷静地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需要我的谅解。
江女士,您确定吗如果您愿意谅解,她可能会得到从轻处理......
我确定。
挂了电话,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下午下班的时候,程宇轩来接我。
晚晚,今天娘家人又找你了
嗯,在楼下堵了一上午。我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程宇轩听完,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真是够了。自己家人犯法,不想着教育改正,反而来道德绑架你。
没关系,我已经想通了。我靠在副驾驶座上,宇轩,我们搬家吧。
搬家
嗯,换个地方住。他们知道我们住哪里,以后肯定还会来闹。
程宇轩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正好我们现在的房子小了点,可以换个大一点的。
谢谢你,宇轩。我握住他的手,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傻瓜,我们是夫妻,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车子开到一半,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江晚晚吗我是王慧敏的表姐,我叫李美华。
我皱了皱眉,但还是接着听下去。
慧敏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想和你见个面,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李美华急忙说道,江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慧敏真的知道错了。她在里面哭了一夜,一直说对不起你。
那是她应该承受的。
你听我说完行吗李美华的语气诚恳,慧敏确实做错了,但她也是被逼急了。小宝的择校费十八万,他们夫妻俩真的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不要上贵族学校。
话是这么说,但是小宝已经五岁了,再不上学就晚了。而且那个学校的教学质量真的很好,慧敏是为了孩子的前途......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说辞,心里涌起一阵厌烦。
李美华,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想说,慧敏虽然做错了,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你能不能看在小宝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次
不能。我断然拒绝。
江晚晚！李美华的语气变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慧敏是你嫂子,小宝是你侄子！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帮助他们！家里有困难,你这个小姑子不帮,谁帮
我冷笑一声：李美华,你搞清楚,帮助和被偷是两回事。如果王慧敏来跟我借钱,我可能会考虑。但她偷我的钱,那就是犯罪。
可是你们是亲戚啊！
亲戚就可以偷钱那你把你的银行卡给王慧敏,让她随便刷,你愿意吗
我......李美华被问得哑口无言。
既然你自己都不愿意,凭什么要求我愿意
江晚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一点亲情都不念
亲情我的声音更冷了,李美华,当王慧敏偷我钱的时候,她念过亲情吗当我爸妈把我的身份证银行卡给她的时候,他们念过亲情吗
那......那也不至于把人送进监狱啊......
为什么不至于犯罪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美华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道：江晚晚,我听说你结婚三年了还没有孩子
这话让我一愣：关你什么事
没有孩子的女人,是不会懂得母爱的伟大的。慧敏为了小宝,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如果你有孩子,你就会理解她了。
我握紧手机,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李美华,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孩子,所以我就应该被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孩子,所以我的钱就不是钱我的权利就不是权利
江晚晚,你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李美华,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有没有孩子,和王慧敏偷我钱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程宇轩在旁边听到了对话,脸色也很难看。
晚晚,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
是啊,不可理喻。我苦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应该为江家付出一切的工具人。
别理他们。程宇轩握住我的手,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但我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七章
晚上,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门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人让我意想不到——是程宇轩的妈妈,我的婆婆。
妈您怎么来了程宇轩赶紧开门。
婆婆进门后,脸色有些严肃：宇轩,晚晚,我听说了你们家的事情。
我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妈,您听谁说的程宇轩问道。
你们晚晚的妈妈找到我了。婆婆坐下来,她在楼下哭了好久,说晚晚要把她嫂子送进监狱。
我冷笑一声：她倒是会告状。
晚晚,这话说得不对。婆婆皱眉,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嫂子,你们是一家人。
妈,您了解事情的经过吗程宇轩在旁边说道,是晚晚的嫂子偷了她十八万块钱,还是用晚晚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偷的。
我知道。婆婆点头,但是她也是为了孩子啊。当妈的为了孩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又是这套说辞。
我简直要吐了。
妈,那如果有人偷了您十八万,您会怎么办我反问道。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同样是偷钱,为什么就不一样
婆婆被问得有些不自在：晚晚,话不能这么说。你嫂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着急了。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她拿我的身份证去银行,输入密码,转账,这一系列操作都不是故意的
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想害你,就是想借点钱......
借钱需要经过当事人同意,需要打借条。她有吗
婆婆说不出话来。
程宇轩看不下去了：妈,您怎么也这样晚晚是受害者,不是犯罪者。
我知道晚晚是受害者,但是她也要考虑大局啊。婆婆语重心长地说,一家人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大局我站起身,什么大局是让我被偷钱的大局,还是让犯罪者逍遥法外的大局
晚晚,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吗我看着婆婆,那我问您,如果今天偷我钱的不是王慧敏,而是陌生人,您还会劝我考虑大局吗
那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因为她是我嫂子,所以偷我钱就不算犯罪了
婆婆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候,程宇轩突然开口了：妈,我觉得晚晚做得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亲戚犯法也要承担后果。
婆婆脸色一变：宇轩,你怎么也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支持我老婆有错吗
你们这样闹下去,以后还怎么做人晚晚的娘家人会怎么看你们
他们怎么看我们,我不在乎。程宇轩冷冷地说,但是我老婆被偷了十八万,我绝对不能忍。
婆婆看看程宇轩,又看看我,叹了一口气：晚晚啊,你妈妈说,只要你肯原谅你嫂子,他们愿意把钱还你,还会给你道歉。
然后呢我平静地问。
然后你们一家人和好如初,以后还是亲人。
和好如初我冷笑,婆婆,有些东西破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晚晚,你就不能为了家庭和睦,让一步吗
让一步我的声音提高了,我让了十八万,还要让什么让我的尊严让我的底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让我被偷了钱还要感谢小偷让我被背叛了还要原谅背叛者
婆婆被我的话说得脸色发白。
晚晚,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刻薄我笑了,是啊,我就是刻薄。因为我发现,对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妈,您回去吧。程宇轩站起身,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宇轩......
妈,我老婆被偷了十八万,这在任何地方都是犯罪。我不可能劝她原谅罪犯。
婆婆看看程宇轩,又看看我,最后叹了一口气：唉,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冲动。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一忍我冷笑,婆婆,您的十八万给我,让我拿去给别人花,您能忍吗
我......婆婆说不出话来。
您忍不了,凭什么要求我忍
婆婆最终什么也没说,叹着气走了。
她走后,程宇轩抱住了我。
晚晚,对不起,我妈她......
没关系。我靠在他怀里,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被全世界劝我原谅。我苦笑,好像我是受害者,反而成了罪人。
程宇轩紧紧抱住我：晚晚,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永远支持你。
谢谢你,宇轩。
我们是夫妻,谢什么。
但我知道,即使有程宇轩的支持,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八章
第二天是周末,我和程宇轩正在看新房子,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江女士,王慧敏的家属又来了,还带了她的孩子。小孩一直在哭,说要妈妈。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您能过来一趟吗
我皱了皱眉：我过去干什么
就是希望您能和家属见个面,毕竟涉及到孩子......
好吧,我过去看看。
到了派出所,我看到了江小宝。
五岁的孩子,哭得眼睛红肿,一直喊着要妈妈。
哥哥江建国抱着儿子,眼中满是祈求。
晚晚,你看小宝哭成这样,你就心软一次吧......
我看着哭泣的小宝,心里确实有些不忍。
但我很快就想起了那十八万,想起了妈妈递给王慧敏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江建国,你带小宝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看,小宝离不开妈妈。慧敏要是被判刑,小宝就成了没妈的孩子......
那当初王慧敏偷我钱的时候,想过这个后果吗
晚晚......
江建国,你听清楚了。我冷冷地说,小宝没有妈妈,是王慧敏自己造成的,不是我造成的。
可是你有能力救慧敏啊！只要你肯原谅她......
凭什么我反问,凭什么我要救一个偷我钱的人
这时候,小宝突然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姑姑,我要妈妈,你让妈妈回家好不好
看着小宝泪汪汪的眼睛,我心里确实有些动摇。
这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但我很快就坚定了决心。
我蹲下来,平视着小宝：小宝,姑姑问你,如果妈妈偷了别人的钱,对不对
小宝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对。
那偷了别人的钱,应不应该受惩罚
小宝想了想,点点头：应该。
所以啊,妈妈偷了姑姑的钱,现在要受惩罚。这不是姑姑的错,是妈妈的错。
小宝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小宝要记住,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做人的道理。
我站起身,对哥哥说：江建国,你不要再带小宝来了。孩子还小,不应该承受这些。
那你肯原谅慧敏吗
不肯。
哥哥的脸色更加难看：江晚晚,你真的这么狠心
是啊,我就是这么狠心。我平静地说,比起王慧敏偷我十八万的狠心,我这点狠心算什么
这时候,派出所的民警走过来：江女士,王慧敏想见您一面。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
在会见室里,我见到了王慧敏。
才一天不见,她就憔悴了很多,眼圈发黑,明显一夜没睡。
看到我,她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应该动你的钱,我不应该瞒着你,我知道错了......
王慧敏,你知道哪里错了我问道。
我......我错在不应该私自拿你的钱......
还有呢
我......我错在不应该瞒着你......
还有呢
王慧敏想了半天,说不出其他的错。
我冷笑一声：王慧敏,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我......我哪里错了
你错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家人。我的声音很平静,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想要钱了就来取。
不是的,晚晚,我真的把你当成家人......
是吗我打断她,如果真的把我当成家人,你会跟我商量。如果真的把我当成家人,你会打借条给我。如果真的把我当成家人,你不会偷偷摸摸地转走我的钱。
王慧敏被说得哑口无言。
王慧敏,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还钱,对不对
我......我想过的......
想过我冷笑,想过什么时候还怎么还
我......我想等建国升职了,工资高了就还你......
江建国今年三十五了,他能升什么职他有什么能力
王慧敏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你就是想白白拿走我的十八万,给你儿子做择校费。
不是的......
王慧敏,你到现在还在撒谎。我站起身,这样的人,不值得原谅。
晚晚,求求你,看在小宝的面子上......
小宝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他的教育费用,应该你们夫妻承担,不是我。
可是我们真的没钱......
没钱就不要上贵族学校！我的声音提高了,王慧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欠你们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王慧敏的哭声,但我头也不回。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有些错误,不值得原谅。
第九章
一周后,法院开庭审理王慧敏盗窃案。
我作为受害人出庭作证。
法庭上,王慧敏的律师为她做了辩护,说她是初犯,是为了孩子的教育费用,希望法官从轻处理。
但法官很严肃：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很明确,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私自转移他人财产都是犯罪行为。
王慧敏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赔偿我经济损失十八万元。
宣判结果出来后,王慧敏瘫坐在被告席上,哥哥江建国在旁听席上痛哭。
但我心里很平静。
正义得到了伸张,这就够了。
走出法院,哥哥追了上来。
晚晚,你满意了吗慧敏被判刑了,小宝没有妈妈了,你高兴了吗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江建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今天受害者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会怎么想
哥哥愣了一下。
如果今天王慧敏偷的不是我的钱,而是别人的钱,你还会觉得她无罪吗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冷笑,就因为受害者是我,所以我就应该被偷就因为我是你妹妹,所以我的钱就不是钱
哥哥说不出话来。
江建国,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问题。在你心里,我就是应该为你们一家付出一切的工具人。
晚晚,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的声音很冷,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什么责任都是我的。现在结婚了,你还指望我继续贴补你们。
我们是兄妹啊......
是啊,我们是兄妹。我苦笑,但是在你心里,我这个妹妹只有付出的义务,没有享受的权利。
晚晚......
江建国,从今天起,我们的兄妹情分就到此为止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再无瓜葛。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哥哥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情,断了就不能重来。
回到家,程宇轩已经在等我了。
怎么样他问道。
王慧敏被判缓刑,要赔偿我十八万。我简单地说了判决结果。
那就好。程宇轩松了一口气,正义终于得到了伸张。
是啊,正义得到了伸张。我靠在沙发上,但是我也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晚晚......程宇轩坐到我身边,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有些原则,是不能妥协的。
那就对了。程宇轩握住我的手,晚晚,亲情不是他们伤害你的理由。真正的亲人,是不会这样对你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竟然变成了这样。
人会变的。程宇轩轻抚着我的头发,但是你没有变,你还是那个有原则、有底线的江晚晚。
谢谢你,宇轩。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晚晚,是我,妈妈。
我愣了一下,这个号码我不认识。
妈您换号码了
嗯,原来的手机坏了。妈妈的声音很疲惫,晚晚,慧敏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哦。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晚晚,妈妈想和你说句话。
您说。
妈妈知道错了。电话里传来妈妈的哭声,妈妈不应该把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给慧敏,妈妈对不起你。
我听着妈妈的哭声,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后悔了,妈妈真的后悔了。那十八万是妈妈攒了二十年给你的嫁妆,妈妈怎么能让别人拿走呢
妈......
晚晚,你能原谅妈妈吗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妈,有些错误,是不能原谅的。
晚晚......
您给我攒了二十年的嫁妆,三天就被别人偷光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
妈,如果您真的爱我,就应该在我最需要您的时候站在我这边。但是您没有,您选择了别人。
电话里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这件事就这样吧。以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晚晚,不要啊,你是妈妈的女儿啊......
不,我不是。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从您把我的身份证给别人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您的女儿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程宇轩抱住我,什么也没说。
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章
三个月后,我们搬进了新房子。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大房子,装修简约温馨,充满了家的感觉。
搬家的那天,程宇轩对我说：晚晚,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吧。
好。我点点头,重新开始。
新家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我也换了手机号码,彻底断绝了和娘家的联系。
王慧敏的十八万赔偿金也到账了,我把这笔钱存在了银行里,作为我们将来孩子的教育基金。
是的,我怀孕了。
怀孕两个月,程宇轩高兴得快要疯了,每天围着我转,生怕我有什么闪失。
晚晚,我们的孩子将来要叫什么名字程宇轩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问道。
如果是女孩,就叫程思雨,如果是男孩,就叫程思远。我摸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思念远方的意思。
思雨,思远,都很好听。程宇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晚晚,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我们会给他最好的爱。
不像你的娘家人,重男轻女,偏心眼。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起。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生活,好好爱我的老公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但命运似乎不想让我安静。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妈妈。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看起来苍老了好多岁。
晚晚......她看到我,眼中立刻涌出了泪水。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妈。
晚晚,你......你怀孕了妈妈看到我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嗯。
几个月了
四个月。
是男孩还是女孩
还不知道。
妈妈想要摸我的肚子,但被我躲开了。
晚晚,妈妈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妈妈
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妈,您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想看看你。听邻居说你们搬家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
那您看到了,我很好。
晚晚,你能不能回家看看爸爸生病了,住院了。
我心里一颤：生什么病
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妈妈哭了起来,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我站在那里,心情复杂。
爸爸生病了,而且是癌症晚期。
作为女儿,我应该去看看他。
但是想起他给我的那一巴掌,想起他说我是逆女,我又犹豫了。
妈,爸爸想见我吗
想,他每天都在念叨你。妈妈抓住我的手,晚晚,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爸啊。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他。
第二天,我和程宇轩一起去了医院。
爸爸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威严。
看到我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晚晚......他的声音很虚弱。
爸。我走到床边,您感觉怎么样
不好,医生说撑不了多久了。爸爸苦笑,晚晚,爸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
慧敏的事情,是爸爸错了。爸爸不应该偏心,不应该让你受委屈。
爸,您好好养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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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爸爸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爸爸握住我的手,爸爸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
建国他......他现在过得很不好。慧敏被判缓刑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经常发脾气。小宝也受了影响,在学校总是闹事。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要说什么。
晚晚,你们是兄妹,血浓于水。爸爸走了以后,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建国
爸......
爸爸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建国真的不容易,他一个人要养活一家三口,压力很大。
我看着爸爸期盼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儿子。
爸,我已经怀孕了,我要照顾自己的家庭。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点点头,我不是让你给他们钱,就是希望你们兄妹能和好,以后有个照应。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爸,我会考虑的。
真的吗爸爸脸上露出了笑容,晚晚,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儿。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心情很沉重。
程宇轩在旁边安慰我：晚晚,你不要有压力。你爸爸的要求确实过分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是他毕竟是我爸爸。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爸爸教我骑自行车,想起了他给我买糖葫芦。
那时候的他,也曾经是个好爸爸。
但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或者说,是我长大了,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重男轻女,偏心眼,这就是我的爸爸。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爸爸。
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见见哥哥江建国,和他好好谈一谈。
不是为了和好,而是为了给这段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我约哥哥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他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晚晚。他坐下来,有些局促不安。
建国哥。我也坐下来,我们谈谈吧。
好。
爸爸的病情我知道了,我也去看过他了。
嗯。哥哥点点头,爸爸很想你。
建国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后悔吗
什么
后悔支持王慧敏偷我的钱。
哥哥的脸色变了,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后悔。他小声说道,晚晚,哥哥真的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站在你这边,后悔让你受委屈。
还有呢
后悔......后悔从小就偏心,总是让你让着我。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一丝欣慰。
至少,他还有一点良知。
建国哥,我原谅你了。
哥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但是,我们的兄妹关系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再无瓜葛。
晚晚......
建国哥,有些伤害,是不能挽回的。有些信任,是不能重建的。我平静地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不能重新信任你。
哥哥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好,我也很同情你。但是,我不会再帮助你了。
我明白。哥哥点点头,晚晚,是哥哥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站起身,建国哥,好好照顾爸爸,好好照顾你的家庭。
晚晚......
再见。
走出咖啡厅,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所有的账都算清了。
终于,所有的关系都理清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程宇轩的妻子,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妈妈。
江晚晚这个名字,和江家再无关系。
五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儿。
程思雨,我们的小公主。
看着她粉嫩的小脸,我心里充满了爱和希望。
思雨,妈妈爱你。我轻抚着她的小手,妈妈会给你最好的爱,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一切。
程宇轩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晚晚,我们的女儿真漂亮。
是啊,很漂亮。我笑了,她会比我幸福的。
当然,我们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充满爱的家庭。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个小生命,会在爱中长大,会学会爱和被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亲情。
她不会像我一样,被血缘关系绑架。
她不会像我一样,被道德绑架。
她会有自己的底线,自己的原则,自己的人生。
一年后,我收到了爸爸去世的消息。
他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去。
我抱着思雨,在他的灵前站了一会儿。
爸,女儿来送您了。我在心里对他说,希望您在另一个世界能够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公平和爱。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江家的人。
从那以后,我真正开始了新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