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搬家那天下着小雨,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沈家门口,心情复杂得像这阴沉的天气。
晚晚,快进来,外面凉。沈君霖接过我手里的箱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这个即将生活两年的家。客厅里,婆婆沈淑华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妈,晚晚到了。沈君霖主动开口。
沈淑华这才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语气平淡：哦,来了啊。
我赶紧上前打招呼：妈,我是江晚晚。
知道。她应了一声,又转回去看电视,君霖,把她的东西放到你房间去,别堆在客厅碍眼。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保持微笑。沈君霖有些尴尬,拍拍我的肩膀示意上楼。
二楼的房间不大,靠窗有个小书桌,我在心里盘算着可以把画板放在那里。
晚晚,我妈就是这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沈君霖帮我整理行李,声音带着歉意。
没事,我理解。我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毕竟我是外人嘛。
什么外人,你现在是我老婆,这里就是你家。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过段时间她就习惯了。
我点点头,心想也许真的需要时间。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沈淑华做了三个菜,分量刚好够三个人吃,没有多余的。
妈,您做菜的手艺真好。我夹了一筷子青菜,真心夸赞。
一般般。她淡淡回应,以后你也要学着做,不能总指望别人伺候。
好的,我会学的。我连忙点头。
沈君霖在一旁插话：晚晚平时工作忙,周末的时候可以学。
工作再忙也得吃饭吧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太婆给你们做一辈子饭沈淑华放下筷子,语气不悦。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咀嚼声。我觉得每一口饭都难以下咽。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沈淑华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妈,我来洗吧。沈君霖走进厨房。
不用,我来就行。我拦住他,这是我应该做的。
洗碗的时候,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剧的对白声,还有沈淑华偶尔的评论声。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娇生惯养的,什么都不会做。
我手中的碗差点滑落,但还是坚持洗完了所有餐具。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给妈妈发微信：妈,我到了,一切都好。
妈妈很快回复：适应得怎么样婆婆对你好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挺好。
夜里,我躺在沈君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路灯昏黄的光。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吗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想着做早餐给大家吃。结果刚到厨房,就发现沈淑华已经在那里忙碌了。
妈,早安。我主动打招呼。
她头也不回：起这么早干什么
想帮您做早餐。我走到她身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她的拒绝很干脆,我自己来就行,你去洗漱吧。
我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最终还是转身回了房间。沈君霖正在刷牙,看到我回来有些意外。
这么快他口齿不清地问。
妈说不用帮忙。我坐在床边,心情有些沮丧。
沈君霖漱完口,走过来抱住我：别多想,她可能是不习惯有人在厨房里。
也许吧。我靠在他怀里,试图说服自己。
早餐是白粥配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沈淑华给沈君霖剥了鸡蛋,却没有给我剥。
晚晚,你自己剥吧。沈君霖注意到了,想把自己的鸡蛋给我。
没关系,我自己来。我赶紧阻止他,不想让婆婆觉得我矫情。
吃完早餐,沈君霖要去上班,我也准备去公司。
妈,我们走了。沈君霖向婆婆告别。
路上注意安全。她对儿子说,然后看向我,晚上早点回来,别让君霖等你。
好的。我点头应下。
在地铁上,我忍不住想起昨晚和今早的种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也许真的像君霖说的,需要时间来磨合。
到了公司,同事小李看到我精神不太好,关心地问：晚晚,你怎么了看起来没精神。
没什么,可能是搬家有点累。我挤出笑容。
哦对,你昨天搬到婆婆家了。怎么样婆婆好相处吗小李八卦地凑过来。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还在磨合阶段吧。
理解理解,婆媳关系确实需要时间。不过你这么好说话,肯定没问题的。小李拍拍我的肩膀。
我苦笑着点点头,开始投入到工作中。至少在这里,我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感。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接到了沈君霖的电话。
晚晚,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你先回家吧。
好的,我知道了。我有些不舍,但还是答应了。
辛苦你了,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就搬出去住。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不用搬出去,我们慢慢适应就好。我说着违心的话。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说不想搬出去是假的,但我知道沈君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下班后,我独自回到家。客厅里只有沈淑华一个人在看电视。
妈,我回来了。我主动打招呼。
她看了我一眼：君霖呢
他加班,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哦。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走进厨房,想着做点什么给君霖晚上回来吃。冰箱里有些蔬菜和肉,我想做个他爱吃的红烧肉。
正在切肉的时候,沈淑华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你在做什么她皱着眉头问。
想给君霖做个红烧肉,他爱吃。我小心翼翼地解释。
红烧肉油腻,大晚上吃不好。她走过来,还有,我们家不浪费食材,你确定能做好吗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涌起一阵委屈。但我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妈,您放心,我会做的。以前经常给君霖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的语气有些冷硬,算了,你别做了,我来弄点简单的就行。
说着,她就要接过我手里的刀。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对不起,妈。我低声道歉,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妈妈常说的话：嫁人如果嫁错了人家,就是一辈子的委屈。
当时我还不以为然,现在却开始隐隐明白了她的意思。
2
一周后的周六早上,我正在房间里修改一份设计稿,这是下周要交给客户的重要项目。
桌上铺着几十张草图,每一张都凝聚着我这几天的心血。为了这个方案,我连续熬了三个晚上,眼睛都熬红了。
晚晚,下来帮忙打扫卫生。楼下传来沈淑华的声音。
我看了看表,才八点半,沈君霖还在睡觉。
马上就来。我应了一声,赶紧保存电脑文件,把草图整理好放在桌上。
下楼后,看到沈淑华已经开始擦桌子了。
妈,需要我做什么我主动询问。
把地拖一遍,然后擦擦窗户。她头也不抬地说。
好的。我拿起拖把开始干活。
客厅很大,拖完地已经出了一身汗。正要去擦窗户的时候,楼上传来沈君霖的声音。
晚晚你在哪里
在楼下。我大声回应。
没一会儿,沈君霖下来了,头发还乱糟糟的。
妈,这么早就让晚晚干活啊他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这么大,总得有人打扫。沈淑华停下手里的活,再说她也不是客人,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沈君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歉意。我冲他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那我也来帮忙。他撸起袖子。
算了,你昨天上班累了,去洗漱吧。沈淑华阻止了他。
我心里有些不平衡,但没有说出来。继续默默地擦着窗户。
正擦到一半,楼上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沈君霖疑惑地看向楼上。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扔下抹布就往楼上跑。
推开房间门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设计稿散落了一地,有的被踩了脚印,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渍浸湿了好几张图纸。
我的稿子...我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那些被弄湿的图纸。
沈君霖跟着上来了,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这怎么回事他急忙帮我收拾。
沈淑华也跟了上来,看到满地的纸张,淡淡地说：哦,刚才我想进来收拾房间,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妈,您怎么能...沈君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我捧着那些湿透的图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些都是我熬夜画出来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凝聚着心血。
就是些画画嘛,再画不就行了。沈淑华的语气很轻松,仿佛我丢的只是几张废纸。
妈,这些对晚晚很重要的。沈君霖试图解释。
重要什么不就是画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以为然,现在年轻人就是矫情,画个画还当成宝贝似的。
我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不是花花草草,这是我的工作,是我的生活。
晚晚,别哭,我们重新画。沈君霖蹲在我身边,轻抚我的后背。
重新画我哽咽着说,客户下周一就要看方案,我哪有时间重新画
那...那我们想想办法。他也慌了。
沈淑华在旁边冷冷地看着,没有一句道歉的话。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我站起来,开始整理那些还能用的图纸。
晚晚...沈君霖想说什么。
没事,真的没事。我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淑华看了看我们,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还说了一句：房间我待会儿再来收拾。
我听到这话,手里的图纸差点掉在地上。
等她走远了,沈君霖才敢说话：晚晚,我去跟我妈说说。
别去。我拦住他,说什么说她故意的吗
可是...
君霖,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我深吸一口气,但是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不用你去说。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整理着残存的图纸,我去公司加班,争取把方案重新做出来。
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陪妈吧。我收拾好东西,我一个人能行。
离开家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阳光洒在窗户上,看起来温馨而安静,但我知道,对我来说,这里并不是家。
在公司里,我重新开始画设计稿。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键盘敲击声和画笔摩擦纸张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画到一半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起沈淑华说的话：就是些画画嘛,再画不就行了。
也许在她眼里,我的工作确实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这是我存在的价值,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本。
下午三点,沈君霖给我发来微信：晚晚,吃午饭了吗
我看了看时间,才发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还没有,在画图。我回复道。
我给你买点吃的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解决。
别逞强,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沈君霖拎着保温盒出现在公司门口。
怎么样恢复得怎么样了他关心地问。
差不多了,今晚应该能完成。我接过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小菜。
晚晚,我妈她...她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犹豫着说。
我停下喝粥的动作,看着他：君霖,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如果你真的觉得是意外,那我也当作是意外。我继续喝粥,语气平静得可怕。
晚晚,我知道你委屈了。
我没有委屈。我放下勺子,只是有点累而已。
当天晚上九点,我才回到家。客厅里沈淑华正在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她头也不抬地说：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
没关系,我在公司吃过了。我准备直接上楼。
等等。她叫住我,你房间我已经打扫过了,很干净。
我握着楼梯扶手的手紧了紧：谢谢妈。
回到房间,果然被收拾得很整齐。桌子被擦得一尘不染,连一张纸屑都没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做今天画好的图纸的电子版。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映出疲惫的神情。
凌晨两点,我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关掉电脑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那些散落一地的图纸。
也许沈淑华说得对,重新画就行了。
但是,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算重新拼凑起来,也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躺在床上,我听着沈君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异常清醒。我开始怀疑,当初答应搬过来住,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窗外传来夜猫的叫声,凄厉而孤独,就像此刻的我。
3
怀孕的消息来得很突然。
那天早上,我在卫生间里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心情五味杂陈。惊喜之余,更多的是忐忑。
君霖,你过来一下。我叫沈君霖过来。
他看到验孕棒的结果,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一把抱住我,兴奋得像个孩子。
晚晚,我们有宝宝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嗯。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喜悦。
我去告诉妈这个好消息。他迫不及待地要下楼。
等等。我拉住他,我们先去医院确认一下吧,验孕棒有时候不准。
好,我们现在就去。
医院里,医生确认了我怀孕六周的事实,还给我们开了一堆注意事项。
恭喜你们,孩子很健康。医生的话让沈君霖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家,沈君霖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淑华。
妈,晚晚怀孕了！他兴奋地宣布。
沈淑华正在择菜,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择菜,语气平淡：哦,是吗。
这个反应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妈,您听到了吗晚晚怀孕了。沈君霖以为她没听清。
听到了。沈淑华依然专注于手里的菜,怀孕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女人都要经历的。
我站在一旁,心里涌起一阵失落。我以为她会高兴的,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孙子或孙女。
妈,您不高兴吗沈君霖有些不解。
高兴什么沈淑华抬起头,现在怀孕了,意味着要花更多钱。奶粉钱、尿布钱、医药费,哪样不要钱
妈,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负担的。我主动开口。
她看了我一眼：你们负担就你们那点工资,够吗最后还不是要老人贴补。
沈君霖的脸色有些难看：妈,我们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沈淑华冷笑,现在养个孩子多贵,从出生到成年,没有几十万下不来。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难受。本来满心的喜悦,被她几句话就浇灭了。
还有,你们住在这里,孩子哭闹起来多吵人。我这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她继续说着。
妈...沈君霖想要解释什么。
算了,怀都怀了,还能怎么办。沈淑华摆摆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帮你们带孩子。现在的年轻人都指望老人带孩子,我才不干这种傻事。
说完,她拿着择好的菜进了厨房,留下我们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本来应该是最幸福的时刻,却变成了这样。
晚晚,别哭。沈君霖抱住我,我妈就是嘴硬心软,等孩子生下来她就好了。
真的吗我抬头看着他。
真的,她其实心里高兴着呢。他轻抚我的头发,你别多想。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淑华做了四个菜,但没有一个是适合孕妇的清淡菜。全是重油重盐的,光看着就让我犯恶心。
怎么不吃她注意到我几乎没动筷子。
有点反胃。我如实说道。
反胃就反胃,矫情什么。她不以为然,我当年怀君霖的时候,照样下地干活,照样吃饭,哪有这么多毛病。
妈,晚晚孕期反应比较严重。沈君霖替我解释。
孕期反应沈淑华冷笑,我看是娇气病。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事多,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
我咬着嘴唇,努力忍着眼泪。
要不我给晚晚做点粥沈君霖提议。
粥有什么营养沈淑华反对,怀孕了就要多吃肉,这样孩子才能长得好。
可是她现在闻到肉味就想吐。
那就忍着。为了孩子,有什么不能忍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指责,真是太娇气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就要上楼。
饭还没吃完呢,去哪里沈淑华叫住我。
我没胃口。我头也不回地说。
没胃口也得吃,不吃饭孩子怎么办她的声音更大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你她上下打量着我,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照顾好什么我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这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心里。我没有再回话,直接上了楼。
在房间里,我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我怀孕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开心一些。
真的吗太好了！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几周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听到妈妈关怀的话语,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我想你了。我哽咽着说。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没有,就是想你了。我不想让妈妈担心。
要不妈过去照顾你几天
不用,我自己能行。我强忍着眼泪,婆婆会照顾我的。
挂了电话,我趴在床上无声地哭泣。同样是得知怀孕的消息,妈妈的反应和婆婆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里,沈君霖回到房间,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心疼地抱住我。
晚晚,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窝在他怀里,只是有时候觉得很孤单。
我在这里陪着你。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君霖,我们什么时候能搬出去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这阵子忙完吧,我一定尽快安排。
好。我点点头,虽然心里知道,这个尽快可能遥遥无期。
后半夜,我被恶心感惊醒,赶紧跑到卫生间呕吐。沈君霖也被吵醒了,在我身后轻拍着我的后背。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担心地问。
不用,这是正常反应。我漱了漱口,过几个月就好了。
回到床上,我听到楼下传来沈淑华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和沈君霖都听到了,但谁也没有说话。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躺在黑暗中,我想起了妈妈怀我时的情形。爸爸每天都会给妈妈准备她爱吃的食物,会陪她去做产检,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彻夜守护。
而我呢我有什么
一个冷漠的婆婆,一个爱我却无力改变现状的丈夫,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否受欢迎的孩子。
也许,我真的应该考虑搬出去了。
4
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有规律的产检。每次去医院,都是我一个人去,沈君霖要上班,而沈淑华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要陪我。
那天产检回来,我拿着B超单子,心情很好。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健康,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妈,我回来了。我走进客厅,看到沈淑华正在和邻居王阿姨聊天。
哦,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王阿姨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晚晚回来了,产检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笑着回答。
那就好,怀孕前三个月最要紧。王阿姨关切地说,要多注意休息,多吃营养的东西。
嗯,我会注意的。我点点头。
这时,沈淑华开口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怀个孕跟得了病似的。我当年怀君霖的时候,一直干活到生产前一天,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王阿姨有些尴尬地笑笑：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嘛。
体质我看是心理作用。沈淑华继续说,一天到晚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就是想偷懒。
我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而且医院也是的,动不动就让做检查,一次检查就是几百块钱,纯粹是浪费钱。沈淑华越说越起劲,以前哪有什么产检,孩子不也照样健康
王阿姨看看我,又看看沈淑华,显然意识到了气氛不对。
那个...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她急忙起身告辞。
王姨慢走。我送她到门口。
等王阿姨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淑华。她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妈,您刚才那样说,让我很难堪。我鼓起勇气开口。
难堪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她不以为然,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玻璃心,说不得碰不得。
可是那是邻居...我试图解释。
邻居怎么了邻居就不能说实话了她打断我的话,还是你觉得我说错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您没有说错什么,但是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说,会让人觉得您不喜欢这个孩子。
不喜欢沈淑华冷笑,我为什么要不喜欢只是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而已。
产检是为了确保孩子健康,这不是大惊小怪。我据理力争。
确保健康她站起来,语气变得尖锐,孩子健不健康是命,不是靠检查能检查出来的。再说了,查出问题又能怎么样
我被她的话惊呆了：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浪费钱。她避开我的眼神,反正我的话放在这里,以后这些没用的检查少做点,省点钱给孩子买奶粉。
说完,她就上楼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我看着手里的B超单子,上面模糊的影像就是我的宝宝。他现在还那么小,那么脆弱,需要我的保护。
晚上沈君霖回来,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妈她...她可能是心疼钱。他为婆婆辩解。
君霖,她在邻居面前说我矫情,说我偷懒。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在正常产检,这有什么错
没有错,你做得对。他抱住我,产检该做还是要做,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不是钱的问题。我推开他,是态度的问题。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孩子。
不会的,她只是嘴硬。沈君霖还在为婆婆找借口。
君霖,你别再替她辩解了。我疲惫地说,有些事情很明显,不需要解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她撕碎我设计稿时的冷漠,想起我怀孕时她的淡然,想起她当着邻居面前对我的贬损。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多余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想着给自己做点有营养的早餐。孕期反应让我食欲不振,但为了孩子,我必须逼自己吃东西。
在厨房里,我小心翼翼地煮着白粥,又准备了一些小菜。
这么早就起来了沈淑华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给自己做点早餐。我解释道。
她走过来,看了看我做的东西,皱起了眉头：就吃这些没有营养。
我现在只能吃这些,别的都会吐。我耐心解释。
会吐就对了,说明孩子在长。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这样吃,孩子怎么能长好
医生说孕早期这样是正常的。我据理力争。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听医生的。她不屑地说,医生能比当妈的有经验吗
我不想和她争论,默默地盛粥。
我告诉你,想要孩子健康,就得多吃肉,多喝汤。她继续说,像你这样挑三拣四的,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营养不良。
我没有挑三拣四。我的语气有些急躁。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做的菜她质问道。
因为太油腻了,我会吐。我如实回答。
太油腻她的声音提高了,我做了这么多年饭,从来没人说过油腻。是你自己矫情,还怪到我头上。
我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赶紧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沈淑华跟在我身后,看到我吐得昏天黑地,冷冷地说：看看,又开始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吐,像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我扶着洗手台,感觉浑身无力。
我看你就是心理作用,越想着要吐就越吐。她继续说,要我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总想着自己怀孕了就有多特殊。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乎的人不在乎我,我保护的孩子不被期待,我努力融入的家庭不接纳我。
那我还在坚持什么呢
妈,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知道就好。她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就是要多听老人的话。
我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漱口,然后回到房间。
坐在床边,我拿起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租房信息。
也许,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5
决定搬出去的念头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但真正下定决心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那天,沈君霖加班,我在家里休息。因为怀孕的关系,我很容易累,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沈淑华在厨房里打电话,声音很大。
...是啊,君霖娶了个媳妇,娇气得很...
我瞬间清醒了,竖起耳朵听着。
什么都不会做,还挑三拣四的。怀个孕就跟皇太后似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跟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事多。我儿子以前多听话,现在被她一带,也开始护着她了...
还有啊,动不动就要去医院检查,一检查就是几百块钱。我都跟她说了,没那个必要,她非不听...
我听着这些话,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家里的活也不干,就知道躺着。我这把年纪了,还要伺候她...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轻手轻脚地上楼,关上房门,靠着门板无声地哭泣。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晚晚,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妈妈关切的声音传来。
挺好的。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怎么声音不对是不是感冒了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可能是有点累。我擦了擦眼泪。
累就多休息,不要逞强。妈妈叮嘱道,婆婆有没有照顾你
我沉默了一下：她...她很忙。
忙什么儿媳妇怀孕了,做婆婆的不应该多关心关心吗妈妈的语气有些不满。
妈,您别多想。我赶紧安慰她,每个家庭情况不一样。
晚晚,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受委屈了妈妈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出实情,妈妈一定会担心,但如果继续隐瞒,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妈...我哽咽着开口。
怎么了告诉妈妈。
我想回家。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眼泪就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晚晚,你别哭,妈这就过去接你。妈妈急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沈家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哭着说,就是想你了。
傻孩子,想妈就回来嘛。你现在怀着孕,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关爱。妈妈心疼地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也许我真的应该回娘家住一段时间,至少在那里,没有人会嫌弃我,没有人会说我矫情。
晚上沈君霖回来,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摇摇头。
肯定有事,你的眼睛都哭肿了。他坐在我身边,是不是我妈又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是个好人,也爱我,但他夹在中间,总是为难。
君霖,我想回娘家住一段时间。我说出了心里话。
他愣住了：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是你的问题。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觉得在这里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来改。他急切地说。
你改不了的。我苦笑,除非你能改变你妈对我的看法。
沈君霖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那你回去住几天,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们就搬出去。他妥协了。
真的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我保证。他握住我的手,最多一个月,我们就搬出去。
第二天,我开始收拾行李。沈淑华看到我在整理东西,冷冷地问：要去哪里
回娘家住几天。我如实回答。
回娘家她冷笑,怎么,在这里住不惯了
没有,就是想妈妈了。我尽量保持平静。
想妈妈她的语气更加讽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总想着娘家。
我没有回话,继续收拾东西。
我告诉你,别以为回娘家就能逃避什么。她继续说,婚姻是现实,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我淡淡地回应。
知道就好。她满意地点点头,别在外面说我们家的坏话,丢人的还是你自己。
我听到这话,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妈,我不会说任何人的坏话。我努力保持冷静,我只是回去休息几天。
最好是这样。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记住,你肚子里的孩子姓沈,不姓江。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明白她的意思,即使我回娘家,也改变不了我是沈家人的事实。
收拾好行李,我坐在床边等沈君霖回来送我。看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我心情复杂。
也许这次离开,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沈君霖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沉重。显然,沈淑华已经跟他说了什么。
晚晚,你真的要走吗他坐在我身边,眼中满是不舍。
只是暂时的。我安慰他,等你安排好新房子,我就回来。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他承诺道。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知道,一个月可能根本不够。
离开的时候,沈淑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连头都没抬一下。
妈,我们走了。沈君霖跟她告别。
嗯。她应了一声,路上开车小心点。
她的关心只给了儿子,对我视而不见。
坐在车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晚,你会回来的,对吗沈君霖问道。
会的。我点点头,但心里却不确定。
也许有些缘分,注定是要分开的。就像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愈合。
车子渐渐远离沈家,我的心情却渐渐轻松起来。至少在娘家,我可以做回自己,不用时刻小心翼翼,不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家不是房子,而是爱你的人在的地方。
6
回到娘家的第一天,我睡了十二个小时。
妈妈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一直在我床边守着。
晚晚,你瘦了好多。妈妈轻抚着我的头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饭。我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就是孕期反应有点重。
那也不应该瘦成这样。妈妈皱着眉头,怀孕的人应该胖一点才对。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妈妈。在这里,我不需要解释什么,不需要证明什么,只需要做回那个被宠爱的女儿。
妈给你炖了鸡汤,等会儿起来喝点。妈妈轻声说道。
好。我点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爸爸也回来了。看到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爸爸佯装责怪,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我笑着说。
惊喜是惊喜,就是人看起来不太好。爸爸打量着我,是不是太累了
可能是。我含糊地应答。
妈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都是清淡的,适合孕妇的。
这些都是按照孕妇食谱做的。妈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有营养还不油腻。
我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饭菜,眼眶有些湿润。同样是怀孕,在娘家和在婆家的待遇天差地别。
妈,谢谢您。我哽咽着说。
谢什么照顾女儿是应该的。妈妈温和地笑着,你现在怀着孩子,就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吃饭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很小心,生怕惊扰到我。这种被呵护的感觉,我在沈家从来没有体验过。
下午,我接到了沈君霖的电话。
晚晚,到家了吗他关切地问。
到了,我妈照顾得很好。我如实回答。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我这边尽快安排。
不用着急,我在这里挺好的。我说道。
可是我想你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家里没有你,感觉空荡荡的。
我的心软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说：先把房子的事情解决吧。
好,我会尽快的。他承诺道。
挂了电话,妈妈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君霖打来的她问。
嗯。我点点头。
他有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回来妈妈试探性地问。
我摇摇头：没有问。
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开口了：晚晚,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在沈家受委屈了
我看着妈妈关切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妈,我好累。我扑到妈妈怀里,痛哭起来。
别哭别哭,对孩子不好。妈妈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安慰,跟妈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把这几个月来受的委屈都说了出来,从设计稿被撕到怀孕被冷落,从被当着邻居面贬损到被背后说坏话。
妈妈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沈淑华太过分了！妈妈愤怒地说,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儿媳妇
妈,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我哭着说,我努力想要融入那个家,但她们从来没有接纳过我。
不是你失败,是她们有问题。妈妈坚定地说,一个好的家庭,应该让每个成员都感到温暖和被爱。
可是君霖夹在中间也很难。我为丈夫辩解。
再难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妈妈的语气很严肃,你现在怀着孩子,最需要的是关爱和呵护,不是冷暴力。
我靠在妈妈肩膀上,感受着家的温暖。
晚晚,你听妈的话,先在这里住着。妈妈轻抚着我的头发,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君霖说要搬出去住。我说道。
搬出去妈妈冷笑,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他要是真有这个心,早就搬了,还会等到现在
我沉默了,因为妈妈说的有道理。
再说了,即使搬出去,那个沈淑华还是他妈,你们还是要打交道。妈妈继续分析,根本问题不解决,搬到哪里都一样。
那怎么办我迷茫地问。
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妈妈的语气很坚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考虑。
晚上,爸爸也跟我谈了话。
晚晚,爸爸问你一个问题。爸爸的语气很严肃,你现在还爱君霖吗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我...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我觉得很累,很迷茫。
如果你们没有孩子,你会选择离开吗爸爸继续问。
我想了想,点点头：可能会。
那现在呢有了孩子,你的想法有变化吗
我希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说道。
完整的家不是指形式上的完整,而是充满爱的家。爸爸说道,如果这个家没有爱,只有痛苦,那对孩子来说也是伤害。
我陷入了沉思。也许爸爸说得对,一个充满矛盾和冷漠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并不好。
爸爸不是鼓励你离婚。爸爸补充道,而是希望你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想要被尊重,被关爱。我说出了心里话。
那就为这个目标努力。爸爸鼓励道,如果努力了还是得不到,那就勇敢地选择其他道路。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想起和沈君霖恋爱时的甜蜜,想起结婚时的憧憬,也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痛苦。
也许,是时候重新审视我的婚姻了。
7
在娘家住了一周,我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营养餐,爸爸也会抽时间陪我散步聊天。
这种被呵护的感觉让我几乎忘记了在沈家的不愉快。
周末的时候,沈君霖来接我回去。
晚晚,你看起来好多了。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
妈妈照顾得很好。我淡淡地说。
那...那我们回家吧他试探性地问。
房子的事情解决了吗我直接问道。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还在看,这周应该就能定下来。
那我再等一周。我的态度很坚决。
晚晚...他想说什么。
君霖,我不想再回到那个环境里。我打断他的话,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理解我的选择。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好,我理解。
临走前,他跟我爸妈道了歉。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晚晚。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爸拍拍他的肩膀：君霖,我们不是要为难你,只是希望晚晚能过得好一点。
我明白,我会努力的。他承诺道。
又过了一周,沈君霖打电话说找到了合适的房子,让我跟他去看看。
我们看的是一套两居室的公寓,装修简单但很温馨,最重要的是离两边父母都不太远。
怎么样你喜欢吗沈君霖期待地看着我。
还不错。我点点头,什么时候能搬进来
如果你满意,下周就可以搬。他高兴地说。
看房子的时候,我接到了沈淑华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的语气很冲。
下周。我如实回答。
下周你在娘家住了这么久,还嫌不够她不满地说,君霖每天愁眉苦脸的,都是因为你。
妈,我们准备搬出去住。我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她愤怒的声音：搬出去为什么要搬出去
想要个安静的环境。我平静地回答。
安静的环境她冷笑,是嫌弃我们家吵是吧
不是嫌弃,只是觉得小两口住在一起比较方便。我尽量委婉地解释。
方便什么她越说越激动,我看你就是想把君霖从我身边拐走！
我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阵愤怒。但为了孩子,我还是忍住了。
妈,您想多了。我们搬出去不代表不孝顺您。我努力保持冷静。
不孝顺现在是不孝顺了,以后更不会孝顺！她的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君霖是我儿子,你别想把他拐跑！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沈君霖看到我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怎么了
你妈不同意我们搬出去。我如实说道。
他的脸色也变得复杂：她...她说什么了
说我想把你从她身边拐走。我苦笑。
沈君霖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不管她同不同意,我们都搬。
真的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他握住我的手,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搬家那天,沈淑华的脸色很难看。她坐在客厅里,看着我们收拾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妈,我们的东西收拾好了。沈君霖主动跟她说话。
收拾好了就走呗,跟我说什么。她冷冷地回应。
妈,我们就住在不远的地方,有空会回来看您的。我也试图缓解气氛。
看我她冷笑,等你们搬出去了,还记得有我这个妈就不错了。
怎么会您永远是君霖的妈妈。我真诚地说。
我是他妈妈,但你不是我女儿。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沈君霖听不下去了：妈,您说话过分了。
我过分沈淑华站起来,指着我说,是她要搬出去的,是她嫌弃我们家的,现在倒说我过分了
没有人嫌弃,我们只是想要独立的空间。沈君霖解释道。
独立的空间她越说越激动,我看是她想独占你！从她进门开始,你就变了,处处护着她,什么事都听她的！
妈,您别这样说。沈君霖有些无奈。
我怎么不能这样说她的声音更大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娶了媳妇就忘了妈,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也许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抢走她儿子的外人。
妈,话不能这么说。沈君霖试图安抚她。
怎么不能这么说她指着我,她从进门第一天开始就没安好心,表面上装得温顺,背地里不知道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够了！沈君霖终于爆发了,妈,您太过分了！
沈淑华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对她说话。
好,好得很。她冷笑着坐回沙发,为了一个外人,连妈都不要了。
您不是外人,晚晚也不是。沈君霖疲惫地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她嗤笑,一家人会搬出去住吗一家人会丢下老人不管吗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拉着沈君霖的手：我们走吧。
他点点头,拎起行李箱。
走吧走吧,最好再也别回来！沈淑华在我们身后喊道。
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一次搬出来,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
8
搬到新家后,生活确实安静了很多。没有了沈淑华的冷嘲热讽,我的心情也渐渐好转。
沈君霖对我也更加体贴,每天下班都会给我买些水果或者小食品。
晚晚,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关心地问。
好多了,胃口也好一些了。我如实回答。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医生说你现在的体重还是偏轻,要多补充营养。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关怀,是我在沈家从未感受过的。
但好景不长,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先是沈淑华开始频繁地给沈君霖打电话,一天能打十几个。每次接完电话,沈君霖的心情都会变得很沉重。
怎么了我问他。
没什么,我妈想我们了。他勉强笑笑。
那我们周末回去看看吧。我提议。
算了,你现在怀孕不方便。他拒绝了。
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末的时候,沈君霖独自回了沈家。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妈妈身体不舒服吗我担心地问。
她...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疲惫地说,一直在哭,说我们搬出去就是不要她了。
我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但又觉得委屈。
君霖,我们搬出来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安静的环境,不是要抛弃任何人。我解释道。
我知道,但我妈不这么想。他摇摇头,她觉得是你挑唆我这么做的。
我挑唆我苦笑,我什么时候挑唆过
我知道不是你,但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他无奈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沈淑华变本加厉。她不仅给沈君霖打电话,还开始给他发各种病痛的照片,说自己身体不好,需要儿子照顾。
君霖,要不你回去住几天吧。我主动提议,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不行,你现在怀孕,怎么能一个人住他坚决反对。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被夹在中间很难受。我心疼地看着他。
他抱住我,声音有些哽咽：晚晚,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我拍拍他的背。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我的理解而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沈淑华开始找各种理由让沈君霖回家,今天说水管坏了,明天说电灯不亮,后天说身体不舒服。
每次沈君霖回去,都会被她训斥一顿,说他不孝顺,说他被媳妇洗脑了。
渐渐地,沈君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整个人都变得沉郁寡欢。
有一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主动去沈家一趟。
按响门铃的时候,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谁啊沈淑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妈,是我,晚晚。我回答道。
门开了,沈淑华看到我,脸色顿时变得冷漠。
你来干什么她问道。
来看看您。我强忍着不适,挤出笑容。
看我她冷笑,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婆婆啊
妈,您别这样说。我走进屋子,您永远是我的婆婆。
是吗那为什么要搬出去她直接质问。
我们觉得小两口住在一起比较方便照顾。我耐心解释。
方便照顾她不屑地说,我看是方便你们过二人世界吧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妈,我们搬出去不是为了疏远您,而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
安静的成长环境她的声音提高了,我们家不安静吗还是你嫌弃我们家吵
不是嫌弃,只是...我试图解释。
只是什么她打断我的话,只是看不起我们家,只是想把君霖从我身边抢走！
妈,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急忙否认。
没有这个意思她站起来,指着我说,从你进门第一天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想独占君霖！
妈,您误会了。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只是希望能和睦相处。
和睦相处她冷笑,那为什么要搬出去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为什么让君霖夹在中间受罪
我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但这些事实背后的原因,她永远不会理解。
我告诉你,君霖是我儿子,永远都是。她的语气变得威胁,你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拐走。
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拐走君霖。我哽咽着说,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过得好一点。
过得好她嗤笑,扔下老人不管,你们能过得好吗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流泪。
你哭什么她看到我哭,更加愤怒,装可怜给谁看
我没有装可怜。我擦着眼泪,我只是觉得很难过。
难过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她毫不同情,该难过的是我,被儿媳妇抢走了儿子,该难过的是我！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片冰凉。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无法好好相处。
妈,对不起。我最后说了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别以为道歉就有用！她在我身后喊道,有本事就搬回来住,别在外面装什么独立！
走出沈家的门,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我终于明白,有些矛盾是无法调和的,有些关系是无法修复的。
9
从沈家回来后,我整个人都变得很沮丧。沈君霖看出了我的异常,追问了很久,我才告诉他下午去了他家的事。
你去我家了他惊讶地问,我妈说什么了
我把整个过程都告诉了他,包括沈淑华的每一句话。
沈君霖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晚晚,对不起。他紧紧抱住我,我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我在他怀里,声音有些疲惫,只是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什么意思他不安地问。
你妈永远不会接受我。我平静地说,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抢走她儿子的外人。
不会的,她只是需要时间...他试图安慰我。
君霖,已经半年了。我打断他的话,半年的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了。
他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那你想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知道我很累,很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把孩子生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躺在床的一边。我知道沈君霖也在思考,思考我们的未来。
第二天,沈淑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她给沈君霖打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但是没人陪。
晚晚,我去陪我妈看病,你在家好好休息。沈君霖匆匆出门。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午,沈君霖回来了,脸色更加沉重。
怎么样妈妈身体没事吧我关心地问。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有点高。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那就好。我点点头。
晚晚,我妈说了些话...他犹豫着开口。
什么话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她说,如果我们不搬回去,她就去法院告我们不孝顺。他无奈地说。
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告我们不孝顺我不敢置信。
她说得出做得到。沈君霖苦笑,你不了解她,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你的意思是我看着他。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抱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的心也很难受。但我更清楚,如果现在妥协,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君霖,你听我说。我坐到他身边,如果你觉得应该搬回去,我不会阻拦你。
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着我。
意思是,你可以搬回去陪你妈,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平静地说。
不行！他激动地站起来,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为什么不行我反问,你妈需要你,孩子还在我肚子里,我一个人完全可以照顾自己。
晚晚,你别说这种话。他急了,我们是夫妻,应该在一起。
是夫妻,也是儿子和儿媳。我冷静地分析,既然不能两全,那就选择伤害最小的方案。
什么是伤害最小的方案他问。
你回去陪你妈,我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我的语气很平静,这样她不会说你不孝顺,我也不用再看她的脸色。
不行,我不同意。他坚决反对,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生产。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问他。
他沉默了,显然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君霖,你不用为难。我站起来,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从明天开始,你搬回去住,我一个人在这里。
晚晚...他想说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我打断他,这是最好的安排。
那天晚上,我们又是无话。我知道沈君霖在纠结,在痛苦,但有些选择必须要做。
第二天早上,沈君霖收拾了一些衣服。
我会每天来看你的。他说道。
不用,专心陪你妈就行。我平静地回应。
晚晚,我爱你。他突然说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也爱你。
但有时候,光有爱是不够的。
他离开后,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宝宝,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我轻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学会在不完美的世界里寻找属于自己的安宁。
10
一个人住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安静。
沈君霖信守承诺,每天都会来看我,但每次都来去匆匆,显然是怕沈淑华发现。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关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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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孩子很乖。我摸着肚子说。
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打电话。他叮嘱道。
知道了。我点点头。
他总是想多待一会儿,但手机会响起沈淑华的电话,催他回去。
妈又打电话了。他看着手机,脸色复杂。
去吧,别让她等急了。我理解地说。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需要定期产检。那天,我独自去医院,听着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心里既高兴又孤单。
从医院出来,我在路边的咖啡店坐下,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看到一对年轻夫妻,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怀孕的妻子,眼中满是温柔。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服务员关心地问。
没事,谢谢。我赶紧擦掉眼泪。
回到家,我给妈妈打了电话。
晚晚,最近怎么样君霖照顾你了吗妈妈问。
挺好的。我没有说实话。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是不是又受委屈了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
妈,我想回家生孩子。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好,妈这就去准备。妈妈没有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周末。我说道。
好,妈妈等你。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也许回娘家生孩子是最好的选择。
周五晚上,沈君霖来看我的时候,我告诉了他这个决定。
回娘家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想在熟悉的环境里生孩子。我如实说道。
可是这里离医院很近,各种设施都很方便。他试图说服我。
娘家那边的医院也很好。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晚晚,是不是我照顾得不够好他愧疚地问。
不是你的问题。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要一个安心的环境。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好,我陪你回去。
不用,你陪你妈吧。我拒绝了,我自己能行。
怎么能不陪你马上就要生了。他急了。
君霖,你的妈妈需要你,我的妈妈会照顾我。我平静地说,这样安排对大家都好。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
对不起,晚晚。他哽咽着说,我让你受苦了。
没有人让我受苦。我安慰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周六,我回到了娘家。妈妈看到我一个人回来,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抱住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轻拍我的背。
在娘家的日子,我过得很平静。妈妈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爸爸也会抽时间陪我聊天散步。
沈君霖会定期打电话关心我的情况,但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显然,在沈家的日子并不轻松。
预产期的前一周,沈君霖提出要来陪我生产。
不用了,有我爸妈在就够了。我拒绝了。
晚晚,我是孩子的爸爸,应该在场的。他坚持。
你妈妈那边怎么办我反问。
我...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他说道。
最终,在我生产的那天,沈君霖还是来了。他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我妈陪在我身边。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阵痛,我的女儿终于出生了。
是个女孩,很健康。医生说道。
看着襁褓中的小生命,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我的孩子,我用生命换来的珍宝。
老婆,辛苦了。沈君霖握着我的手,眼中也满是泪水。
她很漂亮。我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柔情。
像你。他温柔地说。
但这种温馨的时光很快就被打破了。
出院后的第三天,沈淑华突然出现在娘家门口。
我来看孙女。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躺在床上,听到楼下的声音,心里一阵不安。
妈妈上楼告诉我：晚晚,沈君霖的妈妈来了。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让她上来吧。
沈淑华走进房间,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孩子很小。她淡淡地说。
早产了半个月。我解释道。
早产为什么会早产她质问道。
医生说可能是太累了。我如实回答。
太累她冷笑,我看是太娇气了。
我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抱着女儿。
什么时候回家她直接问道。
还要再观察几天。我说道。
观察什么她不耐烦地说,我当年生君霖,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妈妈在一旁说道。
沈淑华看了我妈一眼,没有接话。
孩子要跟我姓沈。她突然说道。
当然。我点点头。
还有,满月酒要在我们家办。她继续说。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
这个什么孩子是我们沈家的,满月酒当然要在我们家办。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女儿突然哭了起来。我赶紧轻哄她,但沈淑华却不耐烦地说：怎么这么爱哭肯定是饿了。我一边轻哄一边说。
饿了就喂奶,哭什么哭。沈淑华不耐烦地说,这么小就这么难带,以后更麻烦。
我抬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愤怒。这是她的孙女,她怎么能这样说话
孩子哭是正常的。妈妈在一旁说道。
正常什么我带过孩子,君霖小时候从来不这样哭闹。沈淑华不屑地说。
我开始给女儿喂奶,她安静下来,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
你看,又要吃奶了。沈淑华皱着眉头,这孩子怎么这么能吃
新生儿本来就要频繁喂奶。我耐心解释。
频繁喂奶她冷笑,我看是你惯的。孩子一哭就喂奶,能不养成坏习惯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而且你这奶水看起来就不够,孩子肯定吃不饱。她继续挑剔,要我说,还是喝奶粉比较好。
医生说母乳喂养对孩子更好。我据理力争。
医生医生,又是医生。她不屑地摆手,医生懂什么还不如有经验的人。
这时,沈君霖也来了。看到这个场面,他有些尴尬。
妈,您怎么来了他问。
我来看我孙女,不行吗沈淑华理直气壮地说。
当然行,只是晚晚还在坐月子,需要安静休息。他试图缓解气氛。
坐月子就坐月子,又不是见不得人。她不以为然,再说了,我是奶奶,看自己孙女天经地义。
沈君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歉意。
君霖,你妈说满月酒要在你们家办。我直接说道。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
这个什么沈淑华不满地说,孩子是我们沈家的,满月酒当然要在我们家办。难道还要在外人家办
妈,这里不是外人家。沈君霖提醒道。
怎么不是外人她指着我妈说,她们姓江,我们姓沈,不是外人是什么
妈妈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妈,您说话过分了。沈君霖终于忍不住了。
我过分沈淑华越说越激动,我说的是实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孩子当然要跟我们姓,满月酒当然要在我们家办。
可是晚晚还在坐月子...沈君霖试图解释。
坐月子又怎么样我当年坐月子的时候还要做饭洗衣服呢。她不屑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而且我告诉你们,孩子要带回我们家养。她突然说出这句话。
什么我和沈君霖同时惊呼。
带回你们家养我不敢置信。
当然,我是奶奶,带孙女理所当然。她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年轻人不会带孩子,还是我来带比较好。
不行！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孩子不能离开我！
为什么不行她冷冷地看着我,你以为生了孩子就是你的了孩子姓沈,是我们沈家的人。
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抱紧怀里的孩子。
你的女儿她冷笑,你只是生了她而已,养育的恩情才是最大的。
妈,您别胡说。沈君霖也急了,孩子怎么能离开妈妈
怎么不能我当年不也是这样带你的她振振有词,你不也长得好好的
我看着她,心里彻底寒了。她不仅不喜欢我,现在连我的女儿也要抢走。
我不同意。我坚决地说,孩子哪里都不去,就跟着我。
你不同意她的语气变得威胁,你以为你说了算
在这件事上,我说了算。我看着她的眼睛,毫不退让。
好,好得很。她气得浑身发抖,君霖,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连我这个奶奶都不放在眼里。
妈,晚晚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沈君霖试图调停。
没有不尊重她指着我说,她刚才的态度你没看到目无长辈,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面对她。
您说我没教养我的声音在颤抖,那请问,有教养的长辈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她没想到我会反驳。
有教养的长辈,应该疼爱儿媳,关心孙女,而不是处处挑剔,事事刁难。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射出来。
你敢教训我她愤怒地喊道。
我不是教训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冷静地说,从我进门第一天开始,您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撕我的设计稿,在邻居面前贬损我,背后说我坏话,这些您都忘了吗
沈淑华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现在,您连我刚出生的女儿都要抢走。请问,这就是您所谓的长辈风范吗我继续说道。
够了！她终于爆发了,我是长辈,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如果长辈就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那我宁愿不要这样的长辈。我的话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沈君霖愣愣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好得很。沈淑华气得说不出话来,君霖,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媳妇,这就是你选择的女人。
妈,您先冷静一下。沈君霖试图安抚她。
我冷静不了！她指着我说,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来拆散我们母子的,现在连孙女都不让我见。
我什么时候不让您见孙女了我反问,我只是不同意把孩子带走。
带走怎么了我是奶奶,带孙女天经地义。她依然坚持。
天经地义我冷笑,那请问,您准备怎么喂她您有奶水吗
这句话让沈淑华彻底恼羞成怒。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她骂道。
够了！这次是我妈发话了,请您注意言辞,这里是我家。
你家沈淑华转向我妈,你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儿子娶了你们家女儿,已经是给你们家脸面了。
请您出去。妈妈冷冷地说,我家不欢迎您。
出去沈淑华更加愤怒,我要带我孙女回家,谁也阻止不了。
说着,她就要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别碰我女儿！我紧紧护住孩子。
这是我孙女！她伸手就要抢。
就在这时,女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你看,都把孩子吓哭了。我心疼地安慰女儿。
哭什么哭,跟我回家就不哭了。沈淑华还在坚持。
妈,您别这样。沈君霖终于站出来阻止她,孩子这么小,不能离开妈妈。
你也要护着她沈淑华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为了这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妈,这不是选择的问题。沈君霖疲惫地说,孩子需要母乳喂养,真的不能离开晚晚。
母乳喂养她嗤笑,喝奶粉不是一样长大
不一样。我坚决地说,我的女儿,我自己养。
你的女儿她的眼神变得恶毒,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安生。
这句话让我彻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那您请便。我冷静地说,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从今天开始,您不准再靠近我和我女儿。
你说什么她简直不敢置信。
我说,请您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沈淑华才反应过来,指着我说：好,好得很。君霖,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连我这个奶奶都不认了。
妈,晚晚她...沈君霖想要解释。
别说了。我打断他,君霖,现在你要做一个选择,是跟我们母女在一起,还是跟你妈回去。
晚晚,你别这样。他痛苦地说。
我必须这样。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这种环境中成长。
沈君霖看看我,又看看沈淑华,整个人都在颤抖。
选择吧。我平静地说,我们,或者她。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他选择什么,我们的婚姻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愈合。
有些人,注定不是一路人。
而我,终于有了保护女儿的勇气。